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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051-1100行) (22/31)
见我不说话,他一扬袖往回走,似乎丝毫不放在心上:「身上溅血了,你来为我更衣。」
我心下不快,又怕他作妖,只得泱泱地跟上去。
大单于对王玙还算礼让,衣物和王家的虽不能比,却也质地精良,剪裁合宜。
谁知,我刚为他宽下了外面的大袖,就被紧紧捉住双手。
王玙一双眼凝着我,表情疑惑:「你的手...........」
我见他似有嫌弃,口吻悻悻然:「郎君莫嫌弃,上一次,也是这双粗手为你更的衣呢。」
然而,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双手已被他紧紧捉在手里,甚至塞入自己衣襟里比较:「不对,上一次的手明明细腻柔滑,不似今日老树皮!」
拉扯中,我满面涨红,一不小心就扯开了他的衣襟。
一张半新不旧的银鼠色帕子,飘然落地。
(三十七)
这帕子看着十分眼熟,四边微微翘起,还有些许褪色。
我将帕子拿在手里,四肢瞬间僵硬,只能紧紧看着王玙质问:「你不是说帕子丢了么?」
对方不答,眼睛看向别处。
「敢问郎君,为何没有丢我的帕子,还一直贴身放在怀里?」
「你说呢?」
「锦屏不知。」
「当真不知么?」
我原本以为,这人对我只有玩弄之心,却没想到他随身带着我的帕子,从江南到邺北,濒死也未丢弃。
此刻千言万语,无可叙说,只能默然凝视着他,双肩颤抖,清泪直流。
「哭什么?」
王玙吁叹一声,伸手来替我擦泪:「小眼闪烁似鼠,哭起来似水鼠。」
我忍不住反驳:「既如此讨厌我,又为何留着我的帕子?」
「我也不知,只是时时憎你,厌你,又会忍不住想你,念你,你说,这又是何故?」
「憎、厌,为何要在想、念之前?」
「唉,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难得见到狂傲的王玙有此无奈之色,我忍不住想笑,眼泪却苦涩地滑入唇角。
对方见我泪流不止,轻轻一展臂,让我躺在他臂弯上,口吻颇有些幽怨:「昔日让你作我的妾,你不愿意,如今我身陷绝境,你却跑来与我一同赴死?」
「南锦屏,你虚伪。」
闻言,我笑了。
「是呀,你夺了表弟的帕子,转身就藏在自己怀里,你不虚伪。」
「你..........」
王玙好似又被我气着了,一把将我推开,转身面壁。
此时,恰好女御送来了午膳,我将饭菜布好喊人来食,却见王玙只回身瞧了一眼,面露不屑。
「喝,这碧眼贼,愈发敷衍了。」
我瞧他不是战俘,倒更像个大爷。
当下只好盛了肉羹,凑近那紧抿的红唇:「郎君好歹吃点,保存体力。」
「不吃,没胃口。」
王玙瞥我一眼,忽然挥挥衣袂,语气轻快起来:「江南有名菜,曰美人舌,不知女郎可有听说过?」
说罢,便用一双漆黑的眼勾着我,神情微妙而深邃,使人脸红。
一抔热羹,不知何时已被泼洒在地上。
而我蓦然被拉到他怀里吻住,像坠入了一汪充沛的泉。
王玙先前还是溪边吊影,饮风食泉的模样,不过一会,那一双清泓似的眼睛,便被搅动得沉郁泛红,薄唇微张。
「你若不愿.........」
对此,我没有扭捏,只伸出一根指虚按在他唇上:「愿与郎君,尽此一夕之欢。」
既不能长相守,便只在此处,只在此刻罢了。
(三十八)
因嫡母所为,我曾对男子畏惧如虎。
然而,王玙是多么与众不同的男人啊。
他洁净的鬓角,清凉的口息,如雕如琢的面孔,让这场我原以为的污浊之事,变成了一场旖旎而沉醉的幻梦。
因他的垂爱,使我长久的痛苦得到了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