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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刀刃在她的脸上拉出了一道口,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她说不论哪一个,她都不会给。

修好的‘流光’依旧有着相传的光彩,也是那时,孟尉迟遇见了吵闹的不听他话的魏明珠,为讨她欢心就把‘流光’送给了她。

孟尉迟从那个时候起,就再也没有碰过沈凝雪。魏明珠发脾气他变着法儿哄着,要什么他都想尽办法送来。有时候沈凝雪会想,是不是因为她太听话了,所以他才绕着吵闹的魏明珠。

“怎么?是送给魏明珠的东西,所以舍不得了?”沈凝雪看着迟迟不开口的孟尉迟。

他当然不记得,他早就答应过把‘流光’送给她。

可孟尉迟现在怎么能拒绝她?他本该气焰嚣张,端着他孟公馆少帅的架子对沈凝雪呼来喝去,可现在心里怀揣的那个秘密几乎让孟尉迟在沈凝雪面前抬不起头。

绿毯面小木盒里安静的躺着几年前名传的珠宝,原本极完美的项链上有一道不易看清的截痕,只是在光下的时候,还是会显出一点折光。

找一个脸上有骇人长疤的女人真是太简单了,从孟公馆里出来,沈凝雪坐上轿车一路去往一所教堂。

穿着黑白教服的修女神情悲悯,嘴里颂唱着悲歌或是《圣经》上的话。

沈凝雪朝一位正在打扫的修女走了过去,漫长的岁月抹平了她那时满怀怨哀的眉头,却无法修复她用刀刃在脸上留下的长疤。

“对不起。”绿毯面的木盒被沈凝雪双手捧递到修女面前。

沧桑覆盖而略带混黄的眼珠缓缓抬起,看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年轻女孩。

第十九章

往事如梦魇缠身

木盒轻轻打开,‘流光’上流动的华光被折成两段,经年被尘封在心底的往事如洪流涌现,混黄的眼眸一霎蓄满了泪水,苍老的面容颤动不已。

“靳怀远……?”修女回想起一个人的名字。

皱纹早就掩盖住那张风华的脸,深亘在她脸上好似更多的刀痕。修女握住沈凝雪的衣袖,在掌心里越攥越紧,颤抖的声音控诉着:“是你,是你们……”

沈凝雪任凭修女或推或打,她失去过刘君泽后才明白,摧毁一个人的依靠究竟有多么残忍。

“这么多年,我在教堂里祈祷。”带着呜咽哭声的修女抬起头,“我祈祷只是因为我不能诅咒……不能诅咒那些自己一时兴起就把别人的生活搅得永无宁日的人!”

沈凝雪的眼泪兀然滑落,她明白她终究不会回到那段没有血肉的日子里了,别人的悲痛她感同身受,别人的幸福她深知难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也有了同样的经历。

孟尉迟一直站在教堂里远远的看着沈凝雪,她微微发颤的背影不由让他眼中一痛,他还记得那个叫靳怀远的电影院老板,他也知道那个电影明星划伤了自己的脸,可他一直不知道,那道伤口会这么长,经年累月,直到现在也不曾愈合过。

深夜,沈凝雪一个人伫立在卧室窗前,偌大的刘家只剩她一个人居住。时入深冬,她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独自点燃了一根香烟。

她很早以前就会抽烟,后来刘君泽不让,说对身体不好,她就把烟戒了。今天从教堂回来后,看着远处迷蒙的夜色,她又忽然想抽烟。

孟尉迟跟着她身后直到安全到家也没有走,此刻正在树影里看着阳台上的她,呼出一口烟模糊了脸又渐渐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滩烂泥,在沈凝雪面前连说话的勇气也没有。

阳台上的沈凝雪好像去接了一个电话,一闪而过她焦虑的脸,就看到她急匆匆换衣服赶着出门的样子。

孟尉迟有点不解,这个时候都已经晚上十点了,她这是要做什么?

还没有几分钟沈凝雪就下楼来等车,被向她走来的孟尉迟吓了一跳:“你怎么会在这?”

“你这么晚要出去?”孟尉迟反问她,“是有急事?我送你。”

沈凝雪对他无端的好态度有些不知所措,但事出紧急,还是先上了孟尉迟的车。

“去儿童医院。”她报了地址。

刚下车,儿童医院门口就有一个焦急的女人等着,她看到沈凝雪面色立即缓和过来:“小琴连续烧了两天,起初我们以为不要紧,给她喂了药,没想到晚上的时候烧退步下来,还捂得肚子疼得打滚,送到医院来说是要做手术,我们才打电话给你。”

“要不要紧?”沈凝雪只听说过很严重的病才要做手术,此时脸色有些苍白。

“手术不要紧的。”女人是晏城里一所孤儿院的老师,叫张玲,“医生说是阑尾发炎,做完手术就没有事了。”

沈凝雪这才松下一口气:“谢谢你,玲姐。”

第二十章

只是一刹的温柔

“这位是……”张玲看着站在沈凝雪旁边的孟尉迟,穿着打扮似乎不是普通富贵人家。

沈凝雪抢先一步介绍:“他是我朋友,宋瑾,刚从国外回来。”

“啊,宋先生你好。”张玲伸出手握手,“我是中心孤儿院的老师,我叫张玲,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孟尉迟伸出手。

沈凝雪没想到孟尉迟会跟张玲握手,在漫长的记忆中她只认识那个桀骜不逊的少帅,他自私自利,高高在上,从不屑与张玲这样的底层人交流。

对于沈凝雪向自己投来的诧异目光,孟尉迟选择视而不见。

张玲见到沈凝雪后就不再担忧,反而侃侃而谈起来:“凝雪经常来我们孤儿院里看望这些孩子,小琴也是她带来的,这几年来她时常贴济我们,我们真的非常感谢她。”

“玲姐,我们进去等小琴吧。”沈凝雪打断了张玲。

张玲面上一阵羞涩:“哎呀,真不好意思,让你们大冷天站在外面,我们快进去。”

弥漫在空气中的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医院大厅里多是昏昏欲睡的大人陪着面黄肌瘦的孩子坐在外面打吊针,眼皮刚耷拉下来就狠拧自己一把,生怕孩子的点滴滴完时没来得及叫护士。

守到凌晨两点时,意料之外的手术灯还在亮着,小琴的手术照理应该已经结束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出来。

“有时会久一点,这是根据孩子的身体状况来定的,请你们再耐心等待。”被询问的护士戴着口罩,迈着匆忙的步伐离开。

孟尉迟的鼻尖忽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挠痒,感受到肩膀一沉,沈凝雪因为白天的奔波劳累此刻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