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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尉迟带着人走了进来，年长的前辈被他要挟在手里，屋子里的其他人顿时不知所措。

“都给我抓起来！”白手套在空中一挥，一瞬间所有人都大难临头。

进入小巷之后，一颗一颗的红豆留在地上当做记号，尽管如此孟尉迟仍是在巷子里走错几趟才找到她。

“我还以为他们会杀了你。”孟尉迟看着窗外，对同在汽车里的沈凝雪说，“你倒是很聪明，你说了什么，他们好像很相信你一样？”

“你去问他们，就知道了。”沈凝雪不想理会孟尉迟。

这样疏离的态度让孟尉迟一时气恼，却找不到理由发作。

他转过头时，正看见沈凝雪眼里那一层氤氲微红的眼睛。

沈凝雪一直看着另一边窗外，她想，她也许生来就是要辜负许多人的，大约死后下地狱要受尽千刀万剐才能还清。

就连刘君泽最后对她的期许，她也辜负了。

她预想着这些事会接踵而至，就跟她以前做过的一样，去辜负而后背负愧疚，为在这身不由己的军阀混战之中，求一个生存之地。

第十七章

丁大伟的密报

并不是所有人的嘴都密不透风。

还没有摆出酷刑的时候，几个年纪不大的人就说出了丁大伟的住址。

搜寻的工作可说是顺利，但也不顺。

他们找到了丁大伟窃取的所有情报，丁大伟把它们装在一个密码保险箱里，很显然，没有密码就只能靠蛮力来打开这个箱子。

“872633。”沈凝雪看着这个密码箱，8月7日是他和赵茜的恋爱纪念日，26和33是两人的学号，这个日子沈凝雪陪他们渡过过，特殊的记号也从赵茜口中听说过。

“咔嚓”一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箱子里的所有信件都完整的保存下来。

几双手在成堆的信件中翻找。

有几个字吸引了孟尉迟的目光，他眉头微皱，拨开面上的几封电报或信件，‘魏明珠’几个字赫然出现在他眼前。

孟尉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开始颤抖，这是一封电报，他打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

‘七月二十三日凌晨，有特务将潜入金公馆窃取密报。’

这句话与送到金公馆的那封信上的话一字不差。电报上的发信人被重墨掩盖，只有墨浅处隐约露出几个偏旁，像是个组织的名字。

不是她……

“少帅！找到了！”记载着关于从外国走私军火的消息的信件被找到。

沈凝雪看到孟尉迟没了三魂七魄的样子：“你怎么了？”

背脊仿佛结了一层厚实的冰一般僵直，孟尉迟怔了半晌，把手里的电报无声息的捏在手心里。

他开口：“没事。”

孟尉迟不敢再直视沈凝雪的眼睛，他刻意的闪躲也被她看在眼里。

孟公馆的水晶灯照得大厅恍如白昼。孟子义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电报，许久之后面色凝重的转过身。

沈凝雪和孟尉迟站在厅里，皆默默低头没有做声。

孟子义低沉的声音响起：“凝雪，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做到，你这两天想好，随时可以来告诉我。”

“我要那串流光。”

孟子义没想到沈凝雪这么快就开了口，也许是跟他的预料有所不同，他望向沈凝雪的眼神了多了几分诧异。

孟尉迟的内心却无不震动，沈凝雪要的‘流光’，正是他十几岁时得来的一件首饰，那时他听说‘流光’在灯光日光下，因为镶嵌的宝石质地光泽能产生华光流动的样子，便费了些心思夺来，遇见魏明珠后就送给了她。

“流光。”孟子义当然听说过这串项链，孟公馆里的姨太太们碍于‘流光’在孟尉迟手里，都只能巴巴的看着，不敢向他要。

孟子义看了一眼孟尉迟：“这东西是尉迟的，我不能做主，如果尉迟不愿意给你，你可以跟我换一个要求。”

“你们先商量。”孟子义深望了孟尉迟一眼，转头对旁边的副官说，“中将以上，全都叫过来。”

军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阵长长的“哒哒”声，沈凝雪的眼睛微垂向下，一眼也没有看过孟尉迟。

“舍不得给我？”沉默半晌，沈凝雪开口。

第十八章

‘流光’往事

沈凝雪记得，那几年孟尉迟还是许多人口中无法无天的晏城恶少，他想要什么就得什么，反正身后是拥兵在手的大军阀孟子义，哪个又敢招惹他。

那串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流光’当时在晏城的一位电影明星手中，无端引去了孟大恶少目光。

孟尉迟把沈凝雪抱在怀里，肆意的享受着少女青涩的身体，他把她的耳垂含在嘴里，对她说：“‘流光’戴在那个都快长皱纹的女人身上有什么好看，等我抢过来送给你。”

当时这件事闹得挺大，民国十五年春，一个军官因为没有买票进电影院被挡在门外，军官却称自己买了票引起斗殴，军官受伤，第二天孟军来了一百人持轻机枪闯进电影院，死了三个电影院员工。

电影院的大老板为电影明星大手挥金毫不吝惜的风流韵事早就传遍晏城，所以沈凝雪出于好奇躲在门外偷听。

“少，少帅是为她来？少帅如果想要她，尽管拿去就好了！只要，只要给我一条活路……”

门里是豪情万丈的大老板跪在孟尉迟脚边的哭求声，几年的情爱时光被当作物品一样推来推去。

沈凝雪见到那个戴着‘流光’的女人的时候，她却拿锐刀指着脖子，‘流光’被她从几层楼的窗户里丢了出去摔成两段，她始终不敢相信那个男人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