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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051-1100行) (22/34)

宁正赶忙起身,生怕宫里的太监看出什么,凌沉这瞥了那太监一眼,拉起宁正去更衣了。

那太监连忙低头,被人带去偏厅候着。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正位上,看着下边恭敬行礼的凌沉,面色很平静,他不相信凌沉会真的为了一个人放弃权力之争。就算有,也不可能是为了个男人。他在等,等凌沉服软。

可凌沉让他失望了。

行了礼之后的凌沉就这么站在下边任皇上打量,上一世,直到最后,他也不明白自己的父皇。

年幼时他也疼爱过母后的,可是却那么狠心地对待外祖家,丝毫不顾母后的感受,不顾及当初他登基时外祖父家的帮衬...

后来他和凌熙的明争暗斗,皇上全都冷眼旁观,不过这样也好,就凌熙和张贵妃那蠢货,呵,凌沉冷笑,上一世他俩做的事,要是再来一次,自己绝不会心软的。

抬眸看了一眼皇帝,这个人,凌沉想,就是一个爱权利超过所有的人。他不在乎妻儿,不在乎宠妃,在他眼中,只有强者才值得活下去。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皇帝阴沉沉地开头。

凌沉挑眉,想说的?没有。想做的,挺多。向前一步,躬身行礼,垂眸道:“儿臣愚钝,不知父皇所指是什么,”

“你愚钝?”皇帝怒,“凌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朕心里有数,该怎么做你心里也有分寸,别让朕说太多!”

“有分寸?如果所谓的分寸就是为了权势为了前途放弃自己身边的人,那儿臣宁愿没有分寸!”

“放肆!”

皇上大怒,伸手大力拍在桌子上,手背上青筋鼓起。凌沉还是那副微微躬身的样子,看着对皇上很是恭敬,可说出来的话却字字锥心。皇后的离世自始至终是皇帝心里的一根暗刺,这根刺扎得有多深、有多痛,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可是,这并不代表有人能在他面前提。

这根刺,可不只凌沉知道,陪伴皇上多年的张贵妃也知道。

贵妃宫里,下人们瑟瑟发抖地看着满地摔坏的瓷器,尽力不发出声音,生怕触了霉头。

张贵妃冷笑,世人皆知她恩宠多年,无人能比,可又有谁知她的苦。皇后在时,皇上人在自己这,心里还惦记着她。好不容易皇后死了,这么多年后位高悬,前朝大臣明示暗示,皇上怎么都不肯再立后,就连那个女人生的儿子也是专门给自己作对!皇上表面上疼爱自己和凌熙,却从来没真心实意地帮过她母子二人!

张贵妃越想越恨,既然皇上不帮她的儿子,那她就亲自来!

第二十四章

会一直对你好的~

凌沉回来的时候,宁正正在书房里整理书籍,他不让下人来弄,生怕凌沉夹在书中的随笔被不小心丢掉,还是要自己亲手收拾最放心。有本书有点受潮,书边有点皱,宁正小心地展开皱的地方,正想着该怎么办呢,就被凌沉从后面抱住了。

凌沉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用微凉的鼻尖蹭蹭怀里人的脸,宁正痒得直躲,却被凌沉拦腰箍得紧紧地,躲来躲去还是被凌沉蹭了个心满意足。

宁正对于凌沉,总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敏锐,就像现在,他明显地感受到了凌沉情绪低落。动了动嘴,最后还是决定不说话,就这么乖乖地任他抱着。

凌沉终于抱够了,扳着小孩儿的肩膀就把人转过面来,宁正这才看清,凌沉虽然嘴角带着笑,可神色之间却有很明显地疲倦,神色倦怠。宁正心疼得不行,捧着凌沉的脸,拇指不住地摩挲他的脸颊。

刚刚闹了那么会儿,凌沉身上大氅的寒气已经被屋里的热气驱散,可凌沉的脸还是凉凉的。

看着小孩儿担心的很,凌沉侧脸亲亲他手心,笑了笑:“我没事,只是想到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心里不舒服罢了。

拢拢宁正的衣领,指腹在他唇瓣上蹭了蹭,轻声道:“趁着天色还早,跟我去个地方,可好?”宁正抬头,恰好对上他的眼睛。

凌沉面容偏于凌厉,眼睛却生得多情,常年的冷漠更是让人不容易注意到他的双眸。当他有意地收敛自己的气势的时候,一双眼睛温柔缱绻,就这么看着你,很容易让人沦陷。

宁正就这么沦陷了,瞪着圆圆的眼睛,呆呆地伸出手碰碰他的眼皮,还没碰着,仿佛被烫着似的又缩回来。

凌沉被他的一伸一缩逗笑了,也不指望他回答什么,抓着他的手腕就去更衣,让人准备马车了。

宁正被带出王府的时候还呆呆地,不知道要去哪儿,眨巴着黑亮的眼睛,用眼神询问凌沉。凌沉故作神秘地摇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上了车宁正还是忍不住好奇,黏着凌沉不撒手,怎么都不肯老实坐着,被凌沉一巴掌拍在屁股上,才红着脸,老老实实坐下了。

马车里点着小香炉,铺着厚厚的毯子,宁正索性坐在了毯子上,把头放在凌沉腿上,随着马车晃摇摇晃晃,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去了多一会儿,宁正被凌沉轻轻地摇醒了,迷迷糊糊地揉揉眼就要起身。凌沉拿大氅把他裹起来,直接把人抱下了马车。下了车凌沉也没放下他,就着这个姿势抱着他往前走。

宁正借着暮色,偷偷地往外看了看,入目是一片树林,由于天冷,这些树看着都孤零零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凌沉停下来,把宁正放下来,让人在自己前面站好,放下他的兜帽,露出白净的一张小脸。

凌沉捏捏他的小脸,盯着他漂亮的眼睛,道:“接下来的路,你要随我一起走!”

也许是被凌沉眼中的执拗所感染,宁正来不及害羞,反握住凌沉的大手,郑重地点点头。

两人十指相扣,向前走去。宁正本能的感觉到紧张,紧紧地握住凌沉的手,手心微微出汗。凌沉仿佛感受到了宁正的情绪,安抚性地看他一眼,就这一眼,宁正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就算是做好心理准备,宁正也万万没想到路的尽头出现的是一座坟墓,坟前很干净,摆放着水果,还有几只梅花。

凌沉拉着宁正向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宁正这才看清,墓碑上写的是“简家爱女简菁菁之墓”,宁正忽然想到,前皇后就是简家,心下大惊,转头看向凌沉。

凌沉没有向他解释什么,而是给他讲了个往事。

民间传言里,皇帝对皇后情根深种,皇后去世多年皇上都不肯立继后。

在这里,宁正听到了和外边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在这个故事中,青梅竹马的两人本应该幸福的在一起,可是丈夫却为了权利更集中迫害岳家,导致岳家最后儿子全都身死战场,只剩下一老者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就这么散了。妻子无力阻止,心灰意冷,难产身亡,留下刚出生的小儿子和年幼的大儿子。

这个故事听得宁正眼泪汪汪,虽然凌沉讲得很平静,可是个中心酸,肯定非常人能比。当年父亲还在时,宁正在自己府中见过当时还是大皇子的凌沉,那时候下人告诉自己,大皇子生性冷漠,心狠手辣,千万不要去招惹,见到了要远远避开。

可是父亲去世的时,那些下人们欺他年幼,无人尽力,是这位传言中不近人情的大皇子帮他操持父亲丧事,帮他收起家中财物,带他去了王府,给他机会让他去学习,让他的人生有了新的方向。

凌沉抬手抹去宁正眼中的泪:“母亲是葬在皇陵的,但是外祖父实在不忍心母后永远被困在皇家,所以用母后闺中小名立了这个衣冠冢。”顿了顿,执起宁正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负你良多...”

凌沉少见的哽咽一下子让宁正慌了神:“你别,你别,我以后会对你好的!”生怕凌沉不相信似的,举起手作发誓的样子,无比严肃:“我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