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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回家 (2/3)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归墟海眼的气息——冰冷、古老、却又有一种说不清的熟悉。张陌凡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黑雾越来越近,越来越浓,他能感觉到,那些沉睡万古的存在正在苏醒,正在从万界的缝隙中涌出,正在向他靠近。

他握紧了拳。

来吧。

黑雾比想象中更浓。它不像雾,倒像是活物——缓缓蠕动,吞吐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张陌凡一行人踏入雾中的瞬间,便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风声消失了,脚步声消失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模糊。只有那枚挂在腰间的铃铛,还在微微发光,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凌霄子拔出了归一剑,剑身银白,在黑暗中如同一道闪电。“跟紧,别散。”他的声音很轻,却在每个人耳边清晰响起。这是归一剑的力量——剑鸣如龙吟,能在黑暗中传递声音,也能在绝望中传递信念。

走了很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几个时辰。黑雾中分不清方向,只有苏云裳手中的星盘还在坚持转动,指针固执地指向同一个方向——归墟海眼。“快了。”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嘴唇干裂。张陌凡从怀中取出水囊递给她,她接过,饮了一小口,又递还给他。

前方忽然有了光。很淡,银白色,如同月光。那光从黑雾深处透出来,将周围照得蒙蒙亮。张陌凡加快脚步,其他人紧随其后。光越来越亮,黑雾越来越薄,终于,他们走出了那片浓雾。

眼前是一片海。不是东海那种蔚蓝的海,而是一片银白的海。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中的星辰,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将银白的光芒吸入深处。归墟海眼,到了。

但这一次,它不一样了。张陌凡记得第一次来时,这里是一片死寂,黑暗如同实质,压迫得人喘不过气。而现在,这里有光,有风,有生命的脉动。那些银白的光芒从海眼中涌出,如同泉水,如同呼吸,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那朵青莲,已经不在了。它在他体内,成了他道的一部分,成了这片海眼的一部分。

“真好看。”苏云裳轻声说。

张陌凡点了点头。他正要说什么,忽然腰间那枚铃铛猛地一震。不是震动,是响——它响了。万古不响的铃铛,在这一刻,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很轻,如同风吹过铃铛,却又很重,如同万古之前的呼唤。铃铛响了三声,然后归于沉寂。

海面开始波动。不是风引起的波浪,而是从海眼深处涌上来的、带着巨大力量的震颤。海中央的漩涡越转越快,银白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从那光芒中,缓缓升起一道身影。

不是人,不是兽,而是一棵树。一棵很高、很老的树,枝干虬结如龙,没有叶子,只在最高的枝头挂着一朵花。银白的花瓣,金红的花心——归墟种,却比张陌凡见过的任何一株都要大,都要老,都要……孤独。

那棵树从海眼中升起,悬浮在半空,枝干缓缓伸展,像是在舒展筋骨。枝头的花轻轻摇曳,洒下细碎的光屑,落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从那棵树中传来,古老,疲惫,却带着一丝笑意。

张陌凡认出了这个声音。是西荒沙漠里那棵树,是等元等了万古的那棵树。它不是被种在沙漠里,它一直在这里,在归墟海眼。沙漠里的那棵,只是它的一缕分魂,一个梦。

“你一直在等。”张陌凡说。

“一直在等。”那声音说,“等了万古,等到你。”

“等我来做什么?”

那声音沉默了片刻。“等你来……结束这一切。”

海面开始沸腾。不是水在沸腾,而是光芒在沸腾。银白的光芒从海眼中涌出,化作无数道光柱,直冲天际。光柱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巨大、古老、饥饿。它们从万界的缝隙中被召唤而来,被这棵树的苏醒召唤而来。

“它们是墟兽。”那声音说,“真正的墟兽。不是你在东海见过的那种,那些只是它们的影子。它们在这里,在归墟海眼深处,睡了万古。我在这里,镇压了它们万古。”

张陌凡看着那些光柱中蠕动的黑影,心中一阵发寒。“你一个人?”

“一个人。”那声音很轻,“元把我种在这里,便是让我做这件事。镇压墟兽,守护万界。他走的时候说,等他回来,便换我休息。”

它顿了顿。“他没有回来。”

张陌凡沉默了很久。“我来了。”他说,“你可以休息了。”

那棵树的枝干轻轻颤了颤,像是在笑。“好。”

它开始消散。从枝头开始,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风中。那些光点越升越高,越飘越远,将整片银白的海照亮。枝头的花,那朵银白的归墟种,缓缓飘落,落在张陌凡掌心。花瓣温热,如同刚被摘下。

“替我看看这个世界。”那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看看海,看看山,看看那些活着的人。万古没见了,怪想的。”

张陌凡握着那朵花,点了点头。“好。”

树消散了。光柱中的墟兽失去了镇压,开始疯狂挣扎。光柱剧烈颤抖,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张陌凡握紧那朵花,转身看着身后的众人。

“准备好了吗?”

凌霄子拔剑出鞘,剑鸣如龙吟。顾惊寒的惊寒剑出鞘,剑光清冷如月。石破天的双锏一碰,闷响如雷。烈山洪举起盾牌,盾面如镜,映出那些挣扎的黑影。洛青璃的短匕发出幽幽蓝光,冰璃儿的冰凤虚影在头顶盘旋。姜衍捏着那枚铜钱,鲁大师握紧了铁锤。

苏云裳走到张陌凡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准备好了。”她说。

光柱碎了。无数的黑影从碎裂的光柱中涌出,遮天蔽日,将银白的海染成漆黑。它们咆哮着、嘶鸣着,向着张陌凡一行人扑来。

张陌凡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花。银白的花瓣亮起,光芒如同利剑,刺穿黑暗。

那朵银白的花在张陌凡掌心绽放,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将逼近的黑影尽数挡在三丈之外。墟兽的利爪撕扯着光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光幕。

“撑不了多久。”苏云裳的声音很平静,星盘在她手中飞速旋转,指针几乎要跳出盘面,“它们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