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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苛税猛如虎 (6/8)

街面干净,没有秽物。

墙角的阴沟疏通过,没有积水。

路边的石板虽然旧了,但没有坑陷。

城墙上的雉堞整整齐齐,每隔三丈插一根旗杆。

虽然旗帜已经撤了,但旗杆还在。

整座城的气象,不像是被战火蹂躏过的。

更像是一个主人走了,把庭院洒扫停当了才走的。

季仲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姚彦章,还真是个重体面之人。”

“传令柴根儿,领兵入城。分四队接管四门城防。今夜全军不得扰民,宿于城中军坊。”

“违令者,军法从事。”

“喏!”

……

同一日。

潭州城。

节度使府节堂。

陈象到的那天下午,刘靖在堂上跟他说了半个时辰的话。

没有虚词客套,开门见山。

刘靖把潭州眼下的府库虚实一桩一桩摆出来:城中军仓存粮四万石,可供两万兵马吃两个月。

民户约莫一万七千余户,但户籍册残缺过半,实际数目还得清查。

马殷的豪右望族们暂时安抚住了,几个米贾在往城里运粮,但城外各县的情形谁也说不准。

“田册烧了大半。”

刘靖端着茶盏,语气平淡。

“马殷那笔积弊,须你来理。”

他搁下茶盏,目光落在陈象脸上。

“军务归我。州政归你。”

“潭州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整个湖南。摊丁入亩的事先不急。”

“湖南还没打完,操之过急易生民变。眼下只做一件事:把苛捐杂税全废了,只留两税法,先让百姓稍作苏息。”

“下官明白。”

陈象拱手应了。

“夏收不能有失。”

刘靖又加了一句。

“百姓信不信咱们,全靠这初政。”

陈象没有多说什么。

他躬身一揖,转身出了节堂。

次日一早,他便带着从洪州带来的那群六曹官吏,踩着满地的泥泞走进了潭州刺史府。

七月的潭州,闷热得像蒸笼。

天上一丝云都没有,日头毒辣辣地照下来。

刺史府的院子里杂草长了半人高,前衙的门扉被战火劈裂了几块,歪歪斜斜地搭在门框上。

庄三儿带兵破城那天,刺史府是鏖战之地之一。

城中巷战最惨烈的一段就发生在这条街上,到现在墙根底下还能看见干涸的暗褐色血渍。

陈象站在前衙门口,拿蒲扇挡着日头,眯着眼把院子扫了一遍。

“这地方还能做居所么?”

身后一个身形清瘦的从事低声回道:“陈使君,后院还算齐整,刘节帅的人替咱们收拾过了。”

“先不管居所。”

陈象一抬手,止住了话头。

“户曹何在?”

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官员从人群中挤出来,拱手应道:“下官在。”

“马殷留下的户籍册和田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