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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阴阳小鱼 (3/5)

林小山闭上嘴,用鼻子吸。鼻毛都冻硬了,吸进去的风像刀子,从鼻孔一直刮到喉咙。

“你还有多少?”程真问。她的声音很稳,但林小山听出来了——她在控制。每个字都咬得很准,准得像在嚼冰碴子。

他摸了摸背包。干粮还有,水囊已经冻住了,敲起来梆梆响。氧气?没有氧气。他们从来没带过氧气。

“够撑到晚上。”他说。

“晚上呢?”

林小山没有回答。

头顶那点光越来越暗了。不是太阳下山了,是冰缝上方的积雪被风吹过来,把唯一的出口堵住了。光从淡蓝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没了。

程真的右臂亮了。

不是那种“亮”,是另一种——那道银白色的纹路从她袖子底下透出来,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点了一盏灯。光不强,但在完全的黑暗中,已经够了。冰壁被照得发白,能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上面,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你的手……”林小山盯着她。

“知道。”程真把袖子撸上去。那道纹路从手腕一直爬到肘窝,银白色的,亮得像冬天月光下的雪地。纹路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跳动,像脉搏。

“疼吗?”林小山问。

“不疼。”程真说,“就是……痒。”

林小山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学会发光的?”

程真看了他一眼。“被冻的。”

林小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但在冰缝里弹来弹去,像一颗被扔进空房子的石子。

程真没有笑。她站起来,举着右臂,把光对准冰壁。冰壁被照得通透,像一块巨大的冰灯。光透进去很深,能看见冰层下面的东西——不是石头,是文字。刻在冰壁上的,很深,一笔一划,像用刀刻的。

“这是什么?”林小山凑过去。

那些文字不是梵文,不是汉文,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语言。但图案他能看懂。

冰壁上刻着一幅画。不,不是画,是图。图上有两个圆,一大一小,套在一起。大圆里有一条曲线,弯弯曲曲,把圆分成两半。一半是白的,一半是黑的。白的那一半里有一个黑点,黑的那一半里有一个白点。

“太极图。”林小山脱口而出。

程真看着他。“你认识?”

“见过。特情局训练营里,有个教官讲过。他说这是古人画的最聪明的一张图。”

林小山蹲下来,凑近了看。冰壁上的太极图不是画上去的,是刻的。刻得很深,深到冰层下面。线条的凹槽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程真右臂那种银白色,是另一种,很淡,像水面上浮着的油膜。

他伸手摸了摸。冰面冰凉,但凹槽里的光是温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冷和热。”他喃喃。

“什么?”

林小山指着图。“你看,白的这边,刻的是太阳;黑的那边,刻的是月亮。太阳那边有月亮的影子,月亮那边有太阳的影子。这不是在画两个东西,是在画一个东西。”

程真也蹲下来,顺着他的手指看。

“还有。”林小山又指着图的下方,“这边刻的是山,那边刻的是水。山下面有水,水下面有山。”

他的手指在冰壁上慢慢滑动,从太阳滑到月亮,从山滑到水,从动滑到静,从明滑到暗。每滑过一处,凹槽里的光就亮一瞬,像在回应他。

“古人说,这些东西不是对立的。”他说,“是互相依存的。没有冷,就没有热;没有暗,就没有明;没有动,就没有静。”

他停下手,转头看着程真。

“所以咱们也不会死在这里。”

程真看着他。“你想到办法了?”

林小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想到了。”

林小山把外袍脱了。

程真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把外袍叠成方块,垫在冰壁下面。然后他蹲下来,把脸贴在冰壁上。

“你干嘛?”程真皱眉。

“捂它。”

“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