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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前世残梦 (3/5)

两人合奏——

南音成咒,魂引之曲,正式奏响。

永乐戏院废墟。

夜,子时。

苏挽云与陈昭立于残破戏台之上,琵琶与“唤云铃”交响,南音如泣如诉。

突然,风起云涌。

废墟中,浮现无数虚影——

有身穿戏服的乐师,有怀抱孩子的母亲,有断臂的汉子,有中枪的女子……

他们,是云裳班的亡魂。

他们,是死于霍家之手的无辜者。

他们,是被历史掩埋的真相。

苏云娘的身影,缓缓浮现,立于苏挽云身旁,轻声和唱:

陈海的身影,从后台走出,手持账本,目光坚定。

杜承志拄着拐杖,站在台下,含笑鼓掌。

阿婆九坐在船头,轻声说:“好孩子,你们做到了。”

而霍家祖宅,同一时刻——

霍镇东的画像突然裂开,画中人双眼流血。

所有红头巾后人,皆在梦中听见枪声与哭喊。

山本一郎的遗物——那枚染血的“红头巾”,在保险柜中自燃。

曲终,魂散。

苏挽云瘫倒在地,嘴角溢血。

陈昭将她抱住:“你怎么样?”

她微笑:“我没事。只是……魂引之曲,耗尽的是‘执念’。现在,他们安息了。”

他望向夜空:“那我们呢?”

“我们?”她轻抚他脸颊,“我们是活着的人,要走的,是未来的路。”

他点头,将“昭玉”与“云纹玉佩”合二为一,嵌入“唤云铃”底座。

铃身金光一闪,刻出四字——“玉魄归魂”。

从此,这铃不再只是信物,而是历史的证物,灵魂的碑文。

阿婆九原名九娘,生于1915年,是珠江口一艘采珠船上的孤女。她自幼父母双亡,被一位老船夫收养,靠打捞海珠为生。那年头,女子采珠是极凶险的营生,稍有不慎,便葬身海底。

十二岁那年,一场风暴掀翻了采珠船,老船夫为救她而死。九娘漂泊三日,被云裳班的班主杜承志所救。

那时的云裳班,正从广州迁往香江,途经珠江口。杜承志见她虽衣衫褴褛,却眼神清亮,便将她带回戏班,收为杂役。

“你若不嫌弃,就留下吧。”杜承志说,“戏班虽苦,但有饭吃,有衣穿,也算个家。”

九娘跪地叩首,从此改名“阿婆九”——“阿婆”是粤地对年长女性的尊称,“九”是她原名的遗音。她不愿再提过去,只愿做戏班里最普通的一个人。

云裳班的黄金岁月:南音鼎盛,名动香江

1930年代,云裳班在香江站稳脚跟,成为南音戏班中的翘楚。班主杜承志原是广州戏院的乐师,精通琵琶、二胡、扬琴,更懂南音的“魂”——不在唱腔,而在情。

第四章

前世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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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说:“南音不是唱给人听的,是唱给魂听的。若无真情,纵有天籁之音,也是空响。”

苏云娘是班中台柱,人称“南音仙子”。她嗓音清冽如泉,唱《叹五更》能让人落泪,唱《祭江》能引得江面起雾。她不只唱戏,更将南音与诗词、古琴融合,创出“云腔”,风靡香江。

沈昭便是因听她一曲《初遇》,从此痴迷。

而阿婆九,从杂役做起,学打板、敲锣、管箱、缝戏服,样样都做。她不懂唱,却懂戏。她能听出哪段弦乐走音,能分辨哪句唱词情感不足,甚至能凭直觉感知哪场戏会“出事”。

杜承志常说:“九娘,你虽不登台,却是云裳班的‘心’。”

阿婆九与杜承志:无声的守候

杜承志丧妻多年,独自抚养幼子杜文轩。他性情沉稳,寡言少语,却对阿婆九格外信任。

戏班巡演,他总让她随行;遇事决断,常问她:“九娘,你觉得如何?”

她从不越界,只说:“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大道理,但我知道——戏班如家,家不可散。”

她爱他吗?或许爱过。

但她从不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