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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节(第10201-10250行) (205/313)
我们贺家必须承认。
这就像汹涌而来的潮水,一下将他侵吞。
“就这样了,你真的还觉得现在恋人的身份会比家人的身份更适合夕翎么?”贺老太太要他冷静,冷静这一次,给他介绍妹妹的机会。
预示,只有妹妹在贺家,是正大光明。
而恋人这个身份,贺家不再允许。
今晚九点二十,原来是最后的警告。
这次,不再注意顾夕翎难受担忧他的眼神,也再无九点二十所谓死亡的界限,贺知澜呼吸再无律感,凌乱发颤。
从心蔓延的那股痛意,也随着血液,流淌到了他的四肢百骸。
毫无反抗之力地,将他淹没。
他慢慢放下她抚慰他的手,视线迷惘,“等我出来,我很快带你进去,如果靖温他们打你电话,就说你在这里,让他们过来找你。”
顾夕翎不明他突然提到钟靖温的意思,只转念想到来医院之前,江秘书其实是要送她去和他们聚会的。
那是贺知澜为她安排好的。
但因撞上正巧医生这边说想今天和她碰个面,顾夕翎看在时间还早,才绕道过来的。
没想,冥冥之中,惊喜还是成了惊吓。
顾夕翎不想让贺知澜担心,只点头,说:“好,我等你。”
贺知澜很快进去,而钟靖温那边催促的电话,也随之而来。
一接电话,就是那头大咧咧的笑音:“大小姐,哪儿呢?这么久都看不见你人,这冰激凌蛋糕我们还吃不吃啊。”
插科打诨的,没个像样。
电话很快被颜熹微接过去,她也是欣喜在笑,嗓音温和:“到哪儿了?要不要我来接你。”
“不用了。”顾夕翎站在冰冷的医院长廊,冷白光影照得她人都孤寂,望向窗外,婆娑树影更诡谲,“熹微......”
“怎么了?”那头的颜熹微感受到了什么,声线慢慢沉下,“顾夕翎,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现在人在哪里,我们过来找你?”
顾夕翎没说话,颜熹微就已经通过那边的钟靖温找到了他们在的地方,电话里着急说着等她,电话便已挂断。
嘟嘟声后,耳边落得空寂。
顾夕翎却忘记要把电话从耳边移走,还维持着这个打电话的手势。
直到电梯门开,恢复良好的女人坐着轮椅,被保镖推着走出来。
是宋芝亭。
隔着玻璃,顾夕翎一下撞上宋芝亭的目光。
是深知,是理解,所以足够平静。
顾夕翎转过身,想表现淡然,却还是分秒模糊了双眼。
她闭眼,试图掩去眼底的哀伤,依旧溃败。
再睁眼,笑意已被眼泪模糊,她瞳孔里融入温婉与窒息的绝望。
“如果我说,我今天的出现,只是想关心你,你是不是也会像慈善晚会那晚,毅然拒绝我?”宋芝亭无奈的目光,没有一丝冷嘲与热讽。
顾夕翎指甲陷入掌心,淡淡的微笑:“谢谢宋小姐的好意。”
与刚才判若两人的坚强,宋芝亭刺心的难受。
如果说她最不后悔看的是什么,应该是慈善晚会那晚顾夕翎不谙世事的单纯与善良。
可现在区区一年之久,她就让隐忍胜过那最美好的纯粹。
宋芝亭不忍心她这样,相为同船人,焉知苦难覆,她陷于贺家这么多年的隐忍,绝不比她少半分。
宋芝亭说:“如果我现在问你,你还会不会改你当初那个葬送的答案?”
顾夕翎轻轻扯起唇角:“改与不改,又有什么区别呢?”
“起码你现在不会这么难过。”宋芝亭心疼道。
一句话刺中顾夕翎的心,再伪善不了,笑比哭难看的面容,她强撑着说:“宋小姐,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教我,我该怎么努力,才能稍微能见天光一点?”
宋芝亭晦涩地看着她。
“我只有这一个问题,”顾夕翎卑微含笑,“如果我连那么一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实现,又谈何共赴沉沦,是不是连你都觉得可笑?”
宋芝亭已经听说了顾夕翎即将离开的消息,现在她问这个,更像在做最后的挣扎。
顾夕翎深吸一口气,说:“我直到现在,都看不清楚所有人把我推到这个位置,到底我对他们来说,终点在哪里。这么多年,顾家人利用我,贺家人也利用我,我就像他们之间对峙最锋利的利用对象,这点,我命哀,我认。可棋子是不是连悲怜都不配?当年我死里逃生醒过来,睁眼前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她会成为贺家人的,现在还不能死’。那年,我多大,贺知澜又多大,我即便知道我注定会被送进贺家,我们又能改变什么未来?”
顾夕翎越是坚忍站在光里,越是摇摇欲坠。她整个人都被明光笼罩,却灰暗的彻底,脆弱又颓然。
“现在呢,顾、慕两家的雄资都吞了,他们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我连家都没了,都没了,我连一段感情都不配......”
宋芝亭不敢往下听了,多听一个字都像是凌迟。
连她攥紧病号服的手都轻微地颤抖。
顾夕翎看着她,很静,颓败里微笑:“宋小姐,我羡慕你,真的很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