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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落座对面，孟江漓就给了身后几个保镖眼神，众人相继离开。

包厢里很快只剩下她和贺知澜两个人。

贺知澜抬眼，目光生冷。

孟江漓撞上，却淡淡笑了起来，温柔开口：“小澜，好久不见了。”

她笑时，戴着绿宝石戒指的手轻轻拨动桌上某处。

贺知澜全权入目，却不动声色，已经注意到了她拨动的，就是Lunas曾经某一款微型相机的快门。

而这款相机，早在很多年前，就成了推陈出新的弃子。

贺知澜轻笑了声，慢条斯理，目光从相机落到孟江漓脸上。

真是别出心裁，连妆都画的和当年的梁蕙仪骨相几分相像。

贺知澜笑说：“孟总今晚亲切，那我是不是也该改口喊一声小妈？”

正如对钟丝筠，抑或是贺振威有过的其他女人。

贺知澜早可以习以为常改口小妈，可就是这么骄矜放纵的孟江漓，又怎会甘心和她人享用这同一个称呼。

孟江漓停顿片刻，笑敛了下眸，红唇边讥讽：“不枉你父亲夸你重感情，这么多年了，你我还有感情，是么？”

贺知澜慢慢地笑，斯文痞雅的坐姿，慵懒，“如果小妈说的是手上沾血的感情，那看来的确不少。”

孟江漓眯眼，唇边的笑明显冷了：“小澜，小妈是不是教过你，有时候，最好小心祸从口出。”

殊不知，这句话，一小时前，贺知澜刚刚送给过宋芝亭。

贺知澜却笑意更浓，不达眼底的冷，“如果一句话就能祸从口出，那小妈当年被指控杀人的那些照片、录像带证据，怎么就能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孟江漓面色冰冷，盯着他。

贺知澜也不再说话。

相机、快门......不仅是梁蕙仪当年事故现场被封锁后所有拍摄证据消失，更有人查到梁蕙仪当年死因并不是仅仅的割腕。

只是割腕，她伤的位置不致死，那为什么贺知澜冲进浴室，梁蕙仪就会当场咽气？

更甚，贺知澜说的指控都不是梁蕙仪当年那场命案。

孟江漓手里，到底出过多少事，她自己最清楚。

却在这死寂之下的对视，孟江漓的眼底渐渐漾开更浓的笑，笑到几乎和狠融合，冰寒逼人，“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但是贺知澜，是不是她死之前就教了你不知好歹怎么写？还是说，她单纯，你也单纯，真以为你姓贺，背后有贺家给你撑着，我就真动不了你了？”

孟江漓的话久久徘徊。

直到空气在寂静里窒人呼吸。

贺知澜冷漠开口：“下一句是不是想说，你早就掐中了我的软肋，顾夕翎？”

孟江漓盯着他，眼底的洪潮几乎刺骨到要将他淹没。

但贺知澜的眸底连光都无，更无波澜，彻底死寂，彻底深黑如深渊。

“十年前，你害死倪韵，操纵梁家给你做交易替死鬼；八年前，你借顾家的手，狸猫换太子让我见到当时那个‘顾夕翎’，是因为慕家被动手脚出事，顾夕翎也差点儿出事，危及在重症监护，但当时贺家要和你翻脸，你为了稳住贺家，让我见了你找去演戏的那个‘顾夕翎’......”

“我查了，那个她，见面之后半个月，死了。”贺知澜握紧茶杯的指尖，微白，“怎么，连个孩子都不敢留，是因为你什么秘密被撞见了么？”

孟江漓的表情突然变得拧恶：“现在你是连孤儿都开始查了么？贺知澜，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贺知澜反问，竟还是笑出了声，他嗓音低沉，沉到里头尽是冷静，他瞳色漆黑，讥讽，“怎么，你敢做，还会怕出事？”

“孟江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做这些事之前，你就该想，你的交际圈里，谁会最大程度握死你的把柄。还有，你做这些事，能一手遮天多久？”

“敢糊弄顾家人换掉他们对亲生女儿的概念，孟江漓，就这点，你就该死。”

贺知澜话说的冷，手上更是把早有准备的照片直接丢她面前。

上面全是从顾夕翎进贺家开始，各种出行，以及出游，甚至是他这次带顾夕翎出国，被人盯着的照片。

甚至，还有当年一些事的照片，黑白的，血腥的。

其中不仅有梁蕙仪，还有顾夕翎于顾家的父母。

那对她备受伤害怀疑了太多年不是亲生父母的男女，顾父顾母，实则，就是她亲生父母。

顾夕翎也恰恰实实就是顾家人。

而之所以会有这种观念的分歧。

就是孟江漓动的手脚，离间顾家，并吞顾家，长达十年之久，孩子就是最好的软肋，和她所认为的攻击品。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顾夕翎不是顾家的女儿，甚至生日也不是最初的七月十四，而是孟江漓挑拨离间的六月，都拜她所赐。

她真是罪该万死。

那贺知澜就是演戏也要把这场演完整了。

但把柄太刺眼，近在眼前，孟江漓一下就被刺激得凶狠起来：“贺知澜，你也敢查我！”

贺知澜盯着她，一字一句，刺进骨里：“孟江漓，你难道真的以为钳制住贺振威和贺骥之就真的能钳住整个贺家了？到此为止，你做了多少，我手上又有多少，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你要是敢动顾夕翎，我就是和你鱼死网破，我也必定先送你死的结局。”

贺知澜能忍，又忍了多久，孟江漓根本想象不到。

甚至，现在这些话，就根本不可能会是贺知澜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