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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2501-2550行) (51/107)

谁知那指尖瞬间转向,竟又直直落向傅晚娇。傅晚娇脸涨通红,拽住老夫人的衣袖默默垂泣。老夫人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显然并不相信傅晚妍的指证。

傅晚妍并不以为意,指尖再转落到二姨娘身上。二姨娘脸色阴沉下来,手指不自觉勾住了傅晚湘的。

“六妹妹,当初明明就是你下的毒,怎做了鬼还要信口雌黄污蔑旁人。我知二姨娘与四妹妹素来与你不和,但你也不能乱栽如此大的罪名。不过是小打小闹的仇怨,难道你还非要将她俩给冤死么?还是说,你真当父亲与祖母昏聩无能,可以由着你颠倒黑白。”傅晚湘捏了捏二姨娘的手,又转头对傅晚妍说道。

傅晚妍笑得花枝乱颤,她勾眼看向门外,见一婆子被押进门来,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到那婆子身边,挑起那婆子的下颚道:“刘婆子,还不快快告诉老夫人和老爷,二姨娘与四姑娘都在你那里做了些什么。”

“六姑娘饶命啊。”刘婆子抖如糠筛,不等傅晚妍靠近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如倒竹筒一般将自己所知的全都倒了出来:“禀老夫人、老爷,奴婢有罪,奴婢确实隐瞒了些事儿。奴婢是负责采买和分发府里头姑娘们所用胭脂水粉的,老夫人中毒的前一天是府上各院姑娘们去奴婢处领取胭脂水粉的日子,可就在姑娘们到来之前,二姨娘曾从奴婢处取走了分发给六姑娘的份例。奴婢本以为二姨娘是想克扣了六姑娘的用度,没成想到了晚间二姨娘就又还了回来,但威胁奴婢不准将此事说出去。奴婢本想不通二姨娘为何会如此作为,直到听说在六姑娘的房间内搜到了藏着毒药的胭脂。”

府里头姑娘们用的公中胭脂都统一从富贵大街的水妆阁采买,买回来后再烙上府里头的印记。嫡出姑娘一月可领用三盒,庶出姑娘一人两盒。

因前些日子大姑娘称病,二姨娘得老爷喜欢,便依旧管着府内各处。刘婆子受二姨娘管束,自然不敢多嘴多舌。可最近她已连续撞鬼,几乎日日在惊恐中度过,此时便也顾不得其他,只求道出真相后能求得傅晚妍鬼魂谅解,切莫再纠缠于她。

二姨娘气得浑身发抖,她何时去找过这该死的刘婆子。她的顶鹤之毒,根本就是直接放于傅晚娇的胭脂之中,再由傅晚娇亲自动手毒倒老夫人,借着众人忙乱之际潜入傅晚妍的房中,将傅晚妍那藏着可令人中风毒药的胭脂给偷换出来。

傅老爷眉头一下子沉了下去,老夫人则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傅晚妍则拍着手放肆大笑,指了指门外又对着傅老爷道:“父亲,您可千万得受住,这才审问了第一个人呢。”

紧接着又有一个小丫鬟被推了进来,正是那一日头一个发现傅晚妍尸身的浆洗房仆婢。她哆哆嗦嗦地看向全场,还没走近便瘫软在地,又费了老大劲儿才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珏,求饶道:“主子们饶命,这枚玉珏是当日从六姑娘身上掉下来的。奴婢一时见财起意,见那日时辰尚早并无人瞧见,便私自昧了下来。”

傅晚娇脸色煞白,一下子扑过来朝这丫鬟脸上狠狠挠去:“你在胡沁些什么,这枚玉珏我早就丢失,说不得是被她偷了去,与我又有什么相干。”

傅晚妍轻移莲步,娇笑着过来抓住傅晚娇的手,眉眼里生出几分狠厉:“四姐姐,你当时指挥着小厮推我下水时,可不是这般说的。你说你想借这苦肉计重得祖母青睐,又怕我伸冤而谋害了我,怎地如今对着我的鬼魂,竟还不愿承认。再者说,你若是没与二姨娘合谋下毒谋害祖母,你又为何定要谋死我。”

“无稽之谈,无稽之谈。”傅晚娇将她的衣领死死拽住,恶狠狠道:“你根本就不是傅晚妍,好一个九妹,平日里见你不声不响地充老实人,没想到装神弄鬼的本事也是一流。一定是大夫人指使你们的,你姨娘是大夫人院中出来的人,你们自然要帮着她做局来陷害我们。”

傅晚玉怎能任由大夫人被人污蔑,立刻叉腰冷笑道:“四妹妹可真会倒打一把,自己个儿谋害了六妹妹,怎如今人证物证皆在了,还敢在这里颠倒黑白。如今想来,素来怕疼的四妹妹怎就当机立断剜了肉取了血,仿佛早就准备充足,全然一副誓死一争的模样。”

“放你娘的狗屁。”傅晚娇早与傅晚玉撕破了脸,此刻又恨不得扑上来要她好看。

傅晚妍在一旁看着热闹,见几人都闹腾得沸满盈天时,门外第三批证据又至。

本在自己院中休息的七姑娘傅晚琪被推了进来,后头跟着的春阳浑身伤痕累累。紧接着,一堆白袍、黑色假指甲被丢到了地上。

傅晚琪懊恼地跪在地上,当初她出门扮鬼时,因为并不十分相信自己的亲娘与三姐,变特意瞒了春阳偷偷藏了一些,以至于傅晚湘在替她消灭罪证时并未发觉这。

可谁知今夜忽闯进来一群人,二话不说便拘了她身边的春阳,又将她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到底将这些东西给翻了出来。

“七妹妹,扮成我的模样可有趣?”傅晚妍用手勾住那些衣裳,又捻起另一堆黑色的假指甲送至老夫人与傅老爷跟前,笑嘻嘻道:“你们看,这就是你们宠爱至极的二姨娘与四姐姐。她们不但能害我、害祖母,还能蛊惑得住旁人,行栽赃嫁祸之事。”

若说前两个只是那刘婆子与小丫鬟的一面之词,可傅晚琪扮鬼之事人证物证俱在,竟是怎么都抵赖不掉。

二姨娘面露惊恐,饶是一直镇定的傅晚湘也稍稍变了脸色。

六娘还魂阖府难安,互挟把柄和谈初定(三)

大夫人捂着帕子哭倒在傅晚玉怀中,直直就朝傅老爷面前跪下:“老爷,您还是快快写下休书放我家去。这府里头的二姨娘与四姑娘已心狠至此,就连老夫人都敢毒害,我实在是怕,生怕自己就是那下一个。”

四姑娘与二姨娘听得手脚冰凉,也纷纷跪了下来,一个劲儿地大喊着冤枉。二姨娘扑进傅老爷怀中哭得梨花带雨:“老爷,您可要为妾做主啊,这九姑娘说自己是六姑娘,还真真就是六姑娘了不成。”

傅晚娇也扑进老夫人怀中嚎啕大哭:“祖母,我对您的孝心可昭日月,若我真下毒害了您,便叫上天降下惩罚,天打五雷轰了我。”

傅老爷、老夫人摇摆不定,怀中虽各自抱着二姨娘与傅晚娇,可眉宇里已多了几分怀疑。

一时间,整个风和院中鸡飞狗跳。唯有傅晚晴将眉眼低垂,低敛下的明眸中暗光浮动。

忽然,一直跪在地上的傅晚琪似承受不住这份喧嚣,忽然两眼一翻,捂住胸口便软软地滑了下去。正哭泣着的二姨娘吓傻了眼,打呼一声“我的儿”后,连滚带爬地窜了过来,将傅晚琪牢牢抱在怀中。

“就算装得了一时,还指望着天大亮后便没了这些个确凿的罪证,任由你们逍遥法外不成。”傅晚玉打量着傅晚琪只是装病,拔了簪子便要朝她的人中处戳来。

二姨娘自然不肯,抱着傅晚琪哭得愈发大声。

傅晚湘恼怒地扯过傅晚玉的手,再也顾不得平日里的闺阁体统,只恨不得将她远远地摔出去。

一片嘈杂中,傅晚湘郑重地跪在傅老爷跟前,低泣道:“爹爹,其他事情暂且不表,七妹妹因年幼不懂事,装神弄鬼搅得府里不得安生却为真,您要打要罚她自是受得。可您体谅着她从小便体弱多病,还先请找个大夫替她医治一二,好歹先保全了她的这条命再说。”

“三丫头,这些都不干你事。”傅老爷虽有些疑心二姨娘,但对这个自幼宠爱到大的三丫头却十分信任。

“也罢,左右先给七娘看个病,这事情明日再审也不妨碍。你们今晚就都安生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明儿一早,也去请了清德道人,来给九娘好好看看,求些符来四处贴上,省得冤魂作祟,搅得满府不得安宁。”

这最后一句意有所指,傅晚妍却并不在意,因她还占着傅晚歆的身子,便娇娇娆娆地先随傅晚蓉回了启兰院。傅晚娇、傅晚湘并二姨娘微微松了口气;傅晚玉甚是不甘,但被大夫人拉着,也只能堵气转头离开;傅晚晴眉头轻锁,出得院门时微一沉吟,隐隐下了某个决定...

这一夜,注定有太多的人彻夜难眠。二姨娘与傅晚湘将傅晚琪送回院中,又顶着亲自照料的名义将仆婢们全都赶出去。

眼见室中无人,二姨娘一屁股坐在床沿,伸手推了推傅晚琪,没好气道:“这里已没了外人,你还佯装晕着作甚。”她方才抱住傅晚琪时,早就瞧见了傅晚琪依旧紧张而颤抖不已的小手,遂立刻替她遮掩了一番,也算为自己争取些洗脱罪名的时间。

傅晚琪也知自己闯下大祸,收起以往不甘的神色,老老实实地睁开双眼,忐忑地唤了声姨娘与三姐后,便缩进床角不敢回嘴。

二姨娘想起今晚的罪证不由悲从中来,又伸手推了她一把,哭道:“孽障,你怎就还偷偷藏了那些个东西,你定是要还死你亲娘与亲姐才甘心么。”

傅晚湘伸手拦住二姨娘,失望地看过傅晚琪一眼,低声道:“姨娘,你也别再怪她了。大夫人蛰伏多日一朝反击,定早将所有的事情都谋划得滴水不漏,就算没有七妹妹的事儿,她定也要来寻咱们晦气。既她已筹谋得当,待天明再审,她恐怕还能再‘找’出其他证据,就比如协助四妹妹推六妹妹下水的小厮;偶然间偷看到四妹妹下毒的丫鬟之类。这些个罪证若无中邪的九娘证词本也不算什么,偏偏父亲与祖母似乎都信了九娘确被六娘附体。”

“那可怎么办,不若咱们将罪责都推到四姑娘头上去。”二姨娘急得六神无主。

“不可,刘婆子的证词本就对你不利,若咱们此时极力与四妹妹撇清关系,难保她不会恼羞成怒拉你下水。”傅晚湘摇头,眉头锁得更深。

“那该如何?都怪姨娘当初没听你的话,任由七娘扮鬼,随意散步谣言,如今全都给大夫人做嫁衣裳去了。”

傅晚湘早已无力再安慰她,勉力等了片刻,终于听得春雪小声进来禀报,说见着大姑娘悄悄去往了风华院,陡然复生出一缕希望,略显欢喜地对二姨娘说道:“大姐姐既然去寻大夫人,定然已为咱们寻到了脱身之道。”

二姨娘仍显忧虑,迟疑道:“四娘往日里与其姨娘多次算计于她,七娘也被六娘利用这与她别过苗头,虽说你与她关系不错,可我也曾与她有仇。她会愿意帮助咱们吗?”

傅晚湘胸有成竹:“若让大夫人将我们一举打尽,日后她凭什么与大夫人互别苗头。更何况,我已给大姐递了个绝对隐秘的消息。大姐知晓了这个消息,定会站在我们这边,还请姨娘放心。”

此时夜深,月落乌啼,傅晚晴步履从容,孤身一人拜访风华院。冯氏晾了她许久,才慢悠悠地让婆子开了门。及至许她进入客厅,都不曾唤丫鬟端茶进来。

冯氏与她,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既然早就探清了彼此的底,私下里见面时便省去了诸多虚伪的客套。

冯氏昂首端坐在上首,连给她一个眼神都欠奉。傅晚晴将手中的胭脂盒轻轻摆放至她的眼前,将盒盖轻轻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