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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44)

我背上被沈二这厮猛拍数下,咳得我喘不过气来。

青年大步进来,拉住沈二的手。这青年挺有眼力劲,知道我再被沈二捶下去,快挂了。

青年虽穿得休闲,却有股冷厉的气息透出来。面庞五官给人的印象很温和,却从眼神能看出不易亲近。

但他却是深深望着我,望得我不禁心里犯堵。

帅哥,这看人的眼神,莫非我欠了你什么?怎像看着小情人要讨债似的,你要是GAY,请离我远点啊啊啊!

青年终于收敛了些,温和地道:“瓶子,你昏迷快半个月了,还以为你醒不过来……现在看起来,气色不错。又恢复成活泼的小瓶子了。”

这件事在我睁开眼的第一时间,沈二已惊动护士医生来告诉我了。

但是青年的态度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我愣愣地对青年点头:“这位小哥,你好……”再侧目问沈二,“你朋友?长得挺帅呵,有女朋友了没?找他当伴郎得小心抢你风头。”

沈二脸色发白,青年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

我感觉到气氛不对头,只好笑呵呵地再转向青年:“你是张家的当家?不知,是哪个张家?”

苏州是有姓张的豪门,而且挺有名望。但我记得那是古董世家,墨香门第,那种家族的公子怎会与沈二这厮为伍?

青年僵着脸,望了我好一会:“我是张睿。你……全忘了?”最后声音软了下去。

张睿。我心说,好名字。英明睿智,难怪人如此俊雅飘逸。

88四月桃花

医生问了我诸多问题,做了个全面的测试,过程相当长。最后得出结论,说我得了局部性失忆症。

常识方面没有问题,专业知识也无障碍,我甚至能回答出我认为并不擅长的几何学和力学。

沈二说我以前是写盗墓小说的,我不记得有此事。

张睿问我记不记得曾拜师学艺,我茫然地看着他。

当时,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丰富得足可以用几百个字来形容。我弄不懂一个人在什么情绪促使下能露出这样复杂的表情。我彷徨而纠结地问他:“怎么,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沈二要开口回答,却被张睿抢先:“你不要急,失去的记忆可以慢慢找回来,等你出院后,我一点一点告诉你。”

失忆是大事,大雁也被惊动了。

大雁说我这不是第一次失忆,要我顺其自然。我既纳闷又恼火,老爸怎能这样敷衍我?

失忆的感觉很不好受,记忆支离破碎,内心空虚、迷茫、烦躁,对于被遗忘的那部分越去回想便越发焦虑起来,而后慢慢地开始怀疑身周的真真假假。

隐约感觉到失去了什么,却不知道失去的是什么!

我从周遭人的反应猜测,张睿可能是我很重要的一位朋友,不然他不会有那么愁肠百结的表情。在我住院期间,他经常来探望我,而且熟知我爱吃什么,忌讳什么。可是我把质疑提出来,他却只淡淡微笑说:“别性急,慢慢来。”

出院的那天,他陪着我收拾东西,办好手续,然后我们一起走出医院。

到了大门口,我打算拦车,他突然抓住我,好像浅滩上脱水而濒临死亡的鱼,提了口气说:“你要不要考虑下,暂时住到张家来。对你恢复记忆也许有帮助。”

我看出这番话他是从病房一直琢磨到医院大门口,才拿定主意说出来。

他眼中充满希冀,见我没有立即点头,一分分希冀又变成抑郁。

我想来想去,觉得这位帅小哥一定是我非常重要的人,不敢贸然回答。

是点头?还是摇头?

在我拿捏不定时,沈二却替我拿了主意:“你就去张家住一阵子吧,总比你回到上海,一个人七想八想好,我看你现在这样,真怕你闷出毛病来。”

这两天我话很少,茶饭不思,寝食难安。人确实闷得慌。

索性后来沈二办婚礼,热闹了几天,我的心情也好转许多。

张家大宅清幽静雅,张睿住的屋子更是曲径通幽之处,虫鸣鸟声都极少耳闻,静的仿佛脱离尘世。

大家族本该人丁兴旺,热闹不凡,而张家的宅子却处处尽透着一股凄清。一个叫阿淮的小厮告诉了我张家的一些变故,我在张睿面前继续装作没听过那些事,看他背影孤傲,眼底深沉,每次见我时,脸上常常在笑却常常没有温度,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少问几句比较好。

我在苏州找了份工作,把每月房租按市场价和张睿结清,张睿似乎明白我的心情,照单全收,水电费伙食费都一并算上。

到了来年开春,满园桃花红似火,艳得醉人心脾;入夏时,又换了番景致,海棠淡雅高贵,枝上傲立。

景致越是美好,张睿的酒兴越大。

十五月圆,我陪他在书房门口摆了张小台子,坐竹凳上吃菜饮酒。他一杯又一杯不知节制,眼看就要醉了,我道:“你身体不好,少喝点吧。”

张睿放下酒杯,静了半晌:“……我教你下棋好不好?”他脸上忽然挤出苍白的微笑,殷切地望着我。

我为难地回望他:“我……没什么兴趣学下棋。”

他琢磨了一下:“那我教你书法?国画我也擅长,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我皱眉:“平常看看片子,看看书,够我打发时间了。”

张睿满脸失望,我心情郁结。

张睿这人,不能说他脾气不好,他在人前风度怡然,人后安静内敛,生活上讲究实惠但又要精细的,从不出去兜风,也没有什么朋友一起娱乐,现代年轻人该有的那些浮夸他都不曾沾染,闲暇时就喜欢在书房里画山水画,工作起来又是一副严厉苛刻的模样,性子冷淡,不易交心。算来算去,他这个人唯一能让旁人欣赏的就是长得帅。

我看出他终日压抑着心情,有时候站在他身边,就觉得周围空气都是低闷潮湿的,透不过气。

我道:“看你总是有很多心事,还说帮我恢复记忆,现在变成总是我在开导你。”

张睿轻轻笑,眼深深望着我,忽然抓住我胳臂凑上来:“我想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