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212节(第10551-10600行) (212/301)
归根结底,还是知道关于蛊术的信息太少了。
扣留了南疆俘虏的秦北渊或许知道得多一些,可要跟他做情报利益上的交换,顾南衣想想都要皱眉毛。
“不渡在你身上,”秦朗答,“令你的时光回转了。”
她如果还是从前的模样,和他走在一起时从别人那儿得到的便是不同的目光了。
秦朗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当成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你是说,或许姓肖的那人也想要返老还童,变年轻上许多岁?”
顾南衣说完,仔细揣摩这个想法,倒也不是不可能。
说到底,这世上有多少人不想追求长生呢?
特别是手中有过权力、对权力所带来的快感而着迷的人,更加是如同疯了一样地想要延长自己的生命,从而享受更多的权力。
皇帝里求长生的人就特别多。
“更何况,如果不解蛊,你便长不大。”秦朗又说。
他说这话时目光直视前方,抿紧嘴唇只用余光打量顾南衣的脸。
她现在看起来便是个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甚至言行举止也从一开始隐隐的违和转向和谐,活生生便带着叫人看着便展颜的少女气息。
秦朗觉得自己还能等几年再解蛊,但如果再过十年,他二十七岁时顾南衣还是这幅模样……
“这感觉像是将我年轻时的岁月换了一种活法,”顾南衣歪头道,“我还挺喜欢的,跟在宫里时的十五六岁全然不同。”
“在宫里是什么样?”秦朗问。
顾南衣好笑道,“这我怎么记得?”
她记忆退却的速度虽然有所减缓,但十五六岁肯定是追溯不到了。
那些秦朗碰触不到的时光对他来说始终像是块心病,但想到顾南衣也几乎忘了个干净,他又觉得好受不少。
“我凌晨回来前去见了跟着我们那两队人,再过几天就到通宝,那时候应该查出眉目了。”秦朗轻轻挥了一下马鞭,在顾南衣手里跟自己有想法似的鞭子在他操控下变得十分乖巧,末端啪地一下落回他另一只手的手心里。
顾南衣看了颇觉得羡慕,“我从前也想过习武。”
秦朗眼角余光还能瞥见她细得能掰断的手腕,不由得保持了沉默不语。
“还特地找了将门家的夫人和女儿来见我,问她们我适不适合习武。”顾南衣笑道,“她们俩为难地对我说恐怕我没有那份天赋,我还失望了好一阵,回头想来,她们那是压根不敢应下。”
学武是条摸爬滚打、摔断骨头的路,谁敢让公主千金之躯去做这种事?
当时先帝无后,昭阳对外便是唯一的皇嗣,所有人都得恭恭敬敬轻拿轻放。
“这你倒记得。”
“不是我记得,是后来她们母女俩常讲着玩地同我提起,倒成了我的笑料,”顾南衣摆摆手,“但我当时做了些钻研,知道习武的基础得要师父领进门,还得有根骨,得了她们俩的评判后虽不甘心倒也放弃了,若是真的练了,不知道后来、如今会是什么样。”
光看秦朗如今的身手稳压年龄差不了几岁的杜云照一头,顾南衣也知道秦朗在这方面的天赋恐怕是万里无一了。
“我没有师父领我进门,”秦朗将马鞭放下道,“没人教过婴孩怎么喝奶,但他从降生的第一天便无师自通,我一开始只是为了逃命,但逃着逃着就自己推开了那扇门。”
他这么一说,顾南衣陡然想起来,苏妩私底下确实对她抱怨过秦朗的招式出手诡谲、全然看不出路数,叫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接招。
“对你来说也算因祸得福?”她问。
“至少让我活了下来。”
秦朗说完,突然又看了顾南衣一眼。
他早猜到追杀自己的杀手当时会突然被打乱后方,让他逮到了机会一口气反杀了个干净,这其中应当有顾南衣的功劳。
但她一直不说,他也就一直没有提起。
直到最近,秦朗才又突然回想了起来这件四年前便终止的旧事。
“……追杀我的人,你知道属哪方势力吗?”秦朗问。
“只第一次见你时看到几个,不熟悉。”顾南衣摇头。
“那几人只是想杀我的恶徒,不是一直追杀我的人,”秦朗垂着眼道,“我在去栗山村前见过想追杀我的一群人、亲手将他们杀了。”
顾南衣正是从中帮了秦朗一把的人,怎么会不知道秦朗在来栗山村前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置可否地点头,“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们人人身上带着一根怪异的笛子。”
秦朗那时并没有注意太多,确认一个个都死干净便离开了——他那时候突然迫不及待地想再见到顾南衣,便顺应着自己的心意往栗山村而去,带着一身新鲜的伤口出现在了顾南衣的面前。
在那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分开过。
原本逐渐忘记的事情,最近又被秦朗从记忆中翻了出来。
无他,那几人随身携带的笛子显然就是虫笛,只是秦朗当时动作很快,没让他们有用出来的机会便归了西。
顾南衣敛起了脸上笑容,她垂眉凝神思索了片刻,道,“若是如此,南疆或许有人早就发现了你。按照上次那个南疆人所说,只要蛊虫尚未生效,哪怕人死了也能将蛊挖出来带回南疆。”
“不渡是他们的圣蛊,他们一定想要回去。”
或许是他们一眼就能辨别出谁身上被种了蛊,又可能秦朗不慎露出了朱砂痣,总之他被南疆人发现,一追杀便是好几年。
这灾难因顾南衣而起,却又阴差阳错地因为她的半路插手而终结,细细品来倒有些宿命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