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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节(第21451-21500行) (430/497)

宁程手指攥紧身边的床单,几乎要痉挛起来,嘶声道:“师兄自从刺伤元佐意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隐约有魔宗的消息传来,说他犯了众怒,魔宗的人都劝元佐意杀了他,元佐意却始终没动手,最终将他囚禁了起来。”

“再后来,魔宗因为元佐意受伤,还要四处征战,结果就越来越势弱。终于有一天,诸位仙宗高手在商渊的带领下,在一处阵眼围住了他。”

“这一战,足足打了几天几夜,也不知道元佐意那把妖刀下死了多少人,只听说最后他的斩虹挥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虹彩,只剩下血光。”

“与此同时,魔宗大阵各处也一一告破,杀戮和围剿到处都是。我趁着战乱,一路深入魔宗,最后竟然阴差阳错,叫我找到了关押师兄的所在。”

宁夺低声道:“就是那处魔宗深处的镜湖,我按照您的地图,也找到了那儿。”

宁程点点头:“对……那时候,魔宗到处都是死伤遍地,那附近也没了人把守。我闯了进去后,就在里面的寝宫里,见到了师兄。”

他眼中泪水终于汹涌而下,再也掩饰不住恨意:“师兄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屈辱和伤害,形容憔悴万分,身上竟然锁着重重锁链,被困在那豪华寝宫的床上。”

“一见到我来,师兄不仅没有觉得欣喜,却似乎痛苦得厉害,怔怔看着我,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宁程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一缕鲜血从唇边溢出:“师兄虽然性情温和,可骨子里却最是高傲。元佐意那个畜生,他凭什么这么作践他!?”

……

第185章

殉情

元清杭听得心里“扑通”直跳,握着宁夺的手蓦然一紧。

宁晚枫在众人面前自承骗了元佐意,等于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可在他俩的想象中,这样一见就互相倾慕、在湖上同奏笛箫、刀剑切磋的两个人,纵然最后有了嫌隙,也不至于到如此惨烈的地步。

元佐意真的是一个睚眦必报、因此对宁晚枫怀恨在心,不惜折辱囚禁他的人?……

一时之间,元清杭也怔怔地拿不定主意。

从始至终,在他眼中,他舅舅都是一个光明磊落、恣意潇洒的豪侠英雄,却忘记了,这些印象,都大多数来自于对元佐意忠心耿耿的两个人。

厉红绫是元佐意救的,重塑修为也是拜破金诀所赐;姬半夏更是很早就跟在了元佐意兄妹身边,和元清杭的母亲情同兄妹。

这两个人,自然对元佐意死心塌地,描述也全是溢美之词。

实际上,他这位舅舅,在魔宗分崩离析了百千年后,能将众魔修聚拢起来,除了绝高的修为以外,只怕在别的事上,也不乏酷烈手段,强硬意志!

宁夺手掌在元清杭手中,微微发颤,涩声道:“我叔叔……是受伤了,还是被刑囚折磨过?”

宁程恨声道:“我不知道!看上去物品用度倒是精美奢华,可是师兄被锁在床上,手腕脚腕均有灵力镣铐,上面还有些挣扎后留下的伤痕和血迹,身上一袭白衣下,竟然有点形销骨立。”

“我一眼看见师兄这个样子,心里痛得好像被砍了一刀,顿时痛哭起来,狂扑上去,想要帮他劈开锁链。”

“可那灵力锁链上带着元佐意的封印,我根本打不开,我正急得嚎啕大哭,就觉得师兄轻轻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就好似小时候哄我一样。”

“我抬起头,看着师兄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心如刀绞。”

“距离师兄那晚兴致勃勃从外面回来,和我深夜聊天,只不过过去了两年。我还清楚记得,那时候的师兄眼中神采飞扬,温润闪光,不知道有多漂亮;”

“然后就是上次在野外,我远远看着他和师尊对话,那时他虽然也消瘦沉默,可精神依旧是好的。”

“可现在,我眼前的师兄,眼睛里却好像没有了光亮。”

“他见我抬起头,只温声问我;你怎么来啦?是求了他应允,放你进来的么?”

‘我知道他说的‘他’一定是元佐意,见他这样折辱师兄,心里恨得不行,大声骂道;谁要他那个奸贼应允,我自己杀过来的。师兄你别急,我一定能想办法救你出去。

“师兄却好像并不生气,轻声道;你打不开的,这锁链……厉害得很。而且,我也不想它打开。”

“我一听,吓了一跳,惊慌地问:为什么?是他给你下了什么蛊毒吗?你要是走了,是不是就会毒发身亡?”

“师兄的神色有点奇怪,好像又是温柔,又是悲伤,怔怔道;是啊……或许吧。”

“我听他这样说,心里更加笃定元佐意恶毒,正急得团团转,只听师兄问:小夺现在怎么样?他现在也该有三岁多了吧?”

“我赶紧抹了抹眼泪,回答道;师兄你放心,我没对任何人说过小夺的事,现在还是寄养在那家富户人家。我常常下山偷偷去看他,他长得又俊又乖,雪白粉嫩的,不知道多可爱。”

元清杭听着这些陈年往事,看着身边俊美沉静的青年,再想着宁程嘴里当年的小粉团子,心里不由得一阵儿走神。

宁程顿了顿,目光转到宁夺身上,似乎也想起了他幼年模样,半晌才继续道:“师兄听了,眼中好像有莹莹泪光,却微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帮师兄照顾好他的,辛苦你啦。你回去后,就给那家人家足够的钱财,叫他们收养了小夺吧。”

“他神色悲戚,似乎有万般不舍,又道:叫他一辈子做个人间富贵公子,不要修炼练武,更不要和这仙魔两道,沾上任何关系。”

“我大声哭喊: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我什么都知道!我救你出去,找机会向天下人说明真相,就可以堂堂正正接小夺回来,不好吗?”

“师兄怔怔出神,神情中有我完全看不懂的悲哀,说:我回不去啦。我只求你这一件事,就是好好照顾小夺长大成人,看他成家立业,平安一生,你能答应师兄吗?”

“我又惊又怕,急得哽咽道: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小夺的,可是师兄你到底怎么了?你中了毒的话,我们出去,找木家的人,找易白衣老前辈,我不信治不好的啊!”

“师兄摇了摇头:你不懂的。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不知怎么,我总觉得师兄的神情虽然温和,却有点恍惚,他好像忽然想起来什么,皱眉问我:你刚刚说什么?你是自己杀过来的?”

“他急急问:外面的情形怎么样了?仙宗联盟退兵了吗?”

“我心中恨极了魔宗的人,听他这么一问,便大声道:师兄你被他关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们仙宗的人节节大胜,几天前,魔宗守护大阵就已经告破,到处被仙宗联手围剿绞杀呢!”

“我本以为师兄听了会高兴,可没想到,他忽然脸色大变,猛然站起,就想向外冲去。”

“可他忘了自己被灵力镣铐锁着,这么猛然发力,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关,没冲几步,就被一股灵力乱流击中,瘫倒在了地上,痛得蜷缩起来。”

“我大叫一声,扑上去扶他坐起来,看着那让师兄屈辱无比的锁链,心里对元佐意简直恨到了极点。我一边哭,一边说:师兄,那个折磨你的大魔头已经死啦,等师尊他们找到这里,一定能破了这锁链的。”

“我没想到,师兄听了这一句,整个人却像是如遭雷击一样,他眼中满是血丝,死死抓住我的肩膀,雪白牙齿发颤,问:你……你说什么?谁死了?”

“我来的时候,元佐意已经和仙宗多位高手恶战了几天几夜,中途曾经退走过一次,但是据说姬半夏也陷在别处苦战,元佐意退走没多久,被宇文家放出的机关鸟捕捉到踪迹,仙宗高手又再次围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