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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节(第6951-7000行) (14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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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解释◎
哈迪斯这次是真的体会到了德墨忒尔的焦虑与心碎。
命运对他开了一个恶意十足的玩笑,
让珀尔塞福涅在他的眼皮底下被劫走,让曾经的加害者也体验了一番受害者的心境。
不知为何,谁都没看见整个过程,
就好像做这事的人,拥有蒙蔽万物的能力。幸好那位叫做达芙妮的河神之女目睹了一切,
并勇敢地告诉了他。
“是时候,
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赫卡忒指了指地下,“回去再说,
你也不想被德墨忒尔发现,你把她的宝贝女儿弄丢了吧?”
她的语气竟出奇的冷静,甚至还带着一种莫名的解脱,
令他一度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她的恶作剧。
要不是珀尔塞福涅的气息消失得毫无踪迹,
他几乎就要信了。
他迫不及待地跟她回到了冥府,一路无语。等来到行宫正殿,
她依旧摆着神秘主义的架势,这让他忍无可忍,
第一次失态地拍了桌子。
赫卡忒叹了口气:“我正琢磨着要怎样说才能让你更容易接受……哎,失去了才知道珍惜,男人啊,
呵呵。”
任她冷嘲热讽了一通,他绷着张脸,
忽地不那样焦虑紧张了。
他知道赫卡忒有多喜欢珀尔塞福涅,
虽然未必是爱情,但她偶尔表现出的那副恨不得把她揣进口袋里保护的姿态,令他都自愧不如。
所以,
若是珀尔塞福涅真的遇到了致命危险,
她的焦急程度绝不会亚于他。
而她此刻却显露出了几分成竹在胸,
他也因此稍微松了口气。
“曾经有一对夫妻,他们爱情的开端并不太美好。男人爱慕女人很久,却不敢正式向她的母亲提亲,因为那位母亲是一位远近闻名的重度女儿控,而男人的地界又在非常遥远的地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女孩的母亲绝不会赞成。
“于是,男人找到了女孩的父亲。那位父亲拥有众多儿女,则很愿意将一位女儿送给他以拉拢关系。在他的默许下,男人将独自采花的女孩强行掳走,并在当夜不顾她的哀求与哭闹,强行占有了她。
“在他的理解中,女人都是这样被驯服的。确实,其他男人也都是这样做的。接着为了将女孩永远留在身边,他又骗她吃下了水果,那水果拥有魔力,哪怕只吃一口,就永远也无法离开那片土地。
“得知真相的女孩心如死灰,连哭都不会了,整日像只没有生气的木偶。他想尽各种办法讨好,都失败了。但他是个不肯放弃的人,为了她什么都会去做,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一点点被打动,终于真心真意地爱上了他。只是,最初的不美好,始终是横在两人关关系中的一道裂缝,似乎永远也无法闭合。
“后来女孩怀孕了,但那男人因背负了神的诅咒,无法诞育后代。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与别人发生关系了。
“这个孩子的出生,为两人的关系蒙上了厚重的阴影。只是他不知道,女孩的繁殖力量相当强,她怀的确实是他的孩子,只是孩子在五个月大的时候就显出了夭折的征兆,女孩求了一位强大的神明,让这个孩子成功降生,只是她也因此背负了逆天改命的诅咒——孩子只能活到成年之前。
“但还是有一个办法能够补救。那就是当孩子死亡的时候,她自愿投入时间的轮回,用自己的无数次转世——每次转世都会活得十分艰难且不幸——所遭受的磨难,取悦远古的时空之神,以求得最后的赦免。
“一位一直默默关注着她的女神,不忍心看她每一世都凄惨痛苦,自愿陪她一起轮回。她也失去了记忆和神力,只有在遇到她的那一刻,才会恢复,并尽最大所能守护她,让她的人生顺遂一些。
“后来,她的丈夫渐渐察觉到了真相,也跳入了时间的轮回,三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会大大缩短整个进程的时间长度。只不过,在每次轮回中,他虽然都会对女孩的转世心生好感,但两人却不会苏醒记忆,直到死去的时候才觉醒。
“可那位女神就不一样了。她借着自己拥有记忆和神力的便利,竭力撮合两人,虽然他们的爱情最后总是会以悲剧或者误会收场,但他们至少爱得真切。只是,在伴随着他们无数次转世的过程中,原本就对女孩心存好感的女神渐渐生出了阴暗、嫉妒的心理。”
一口气说到这里,赫卡忒忽然停住了,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开始时常陷入思考,为什么自己也同样遭受转生之苦,却最终什么也得不到,只为他人做了嫁衣?每一世,她都要把那个自己很有好感的女孩送到他手上,凭什么?”
她继续开口说道,语调由平淡的陈述,渐渐变得像是自白。
“随着负面情绪的不断膨胀,她逐渐诞生了另一个人格。因为被时间所束缚,她的神力大打折扣,无法完全剥离那个人格,只能努力压制着。
“一开始一切都还可控,它就像是她的一个坏脾气那样,掀不起大风浪。但在某次转世的时候,它竟以双生的形式,和她一起降生了!
“更可怕的是,他还剥夺了她的神力和记忆,使她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富家千金,而它则变成了她的孪生弟弟,一个外表俊美、内心无比扭曲的恶魔,一个在记忆没有复苏前,就心狠手辣、报复心极重的可怕人物。
“正因为这样,这一世的女孩格外惨烈,受尽非人的折磨。男人也很惨,被他砍去了头颅。女神害怕了,强行放弃下一次的轮回。不幸中的万幸是,下一世,女孩的儿子终于苏醒了,他找到了母亲,在她遭遇事故即将死亡之前,将她带回了最初的世界。”
“那……男人呢?”哈迪斯第一次开了口,声音冷澈中竟带些颤抖。
“也回来了。”赫卡忒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角,“他将自己的全部记忆和思念化成了一个标记,而那个标记,是女孩少女时期的神职的标记……”
她的尾音还未落,哈迪斯已经将自己额头上那道谷物形状的暗纹,缓而重地抚摸了好几遍。
他的眼角,竟隐隐闪动着淡淡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