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节（第7201-7250行） (145/160)

他摸了摸克丽斯汀苍凉的脸颊，她缓缓睁开了暗淡无光的琥珀色眸子，却在认出是他后,

眼里迸出了一丝闪亮。

还未及他开口询问，克丽斯汀就艰难地蠕动双唇,

声音干涩、羸弱：

“求……求你……带我走吧……”

她悲切地哀求道,

泪水盈满眼眶。

阿普斯心头猛地一动，他俯身，撩开她凌乱的发丝,

让她那张因为遭受长期凌#虐而越发凄美的漂亮脸蛋整个暴露在视野中。

他定定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似乎想判断出她是否出于真心。

而他看到的,

只是一片纯粹的脆弱与依赖，就好像他是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唯一的依赖。

“求你了……”她哭了起来，每哭一声身体就因为疼痛而抽搐，即便是他这种残忍之人，也不免动容。

“我什么……都听你的……”她又哀戚地说道，并试图向他抬起一只手，但因为实在太无力，只有手指勉强动了动。

“抱抱我……好不好，我好冷，又好痛……”

他眼底滑过喜悦，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徐徐抱了起来。她发出细碎的呻#吟，额头紧紧贴在他的脖子上。

眼睛只要向上一瞟，就能看见那鼓动着的颈动脉。

机会难得。她微微吸了一口气，从袖口里褪出了那只钢笔，以两根手指拔去笔帽。

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当钢笔尖连带着一截笔身，狠狠戳进他的颈动脉，温热的鲜血从他右颈喷涌而出，喷溅到她脸上的时候，她被他猛地一把推开，就势翻滚到了床的另一边。

阿普斯用力按压着脖子上的伤口，不敢冒然拔去钢笔。他难以置信又极其愤怒地瞪着她，那副神情，就好像立刻要将她剥皮拆骨，碾成肉泥。

太可怕了。她跳下床，尽可能躲得远些，祈祷他赶紧赶紧狗带。

“你不是——”他眼中腾起了怀疑，语气虚弱起来。

“是的，我不是克丽斯汀，你这个恶魔，赶紧去死吧！”珀尔塞福涅叫嚣着，试图以此唤起自己的愤恨，用来抵减那不断翻涌上来的对他的畏惧。

钢笔帽从她袖口滚落，在地上骨碌了一圈后停在她脚下。

“死？”他嘶哑地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更多的鲜血随着他不断激烈起来的情绪喷涌出来，可他似乎毫不在意。

“你太天真了。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这个方法。”他忽然垂下脸来，身体僵直地抽动了几下，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迅速蹿流。

等他再度抬起头面对她时，她知道，带她来到这里的那个阿普斯，苏醒了。

“你还真了不起啊，珀尔塞福涅，我竟然会被你这幼稚拙劣的小伎俩欺骗——但是你赌错了，我不会这样就死掉的。就算毁掉我的肉身，这个时空里的我也是不会死的。”

随着他的嘲讽，血停止了喷涌，他脸上也快速恢复了血色。珀尔塞福涅顿时慌了，她睁大眼睛，一边后退，一边试图唤醒身体内那个仿佛无所不知的另一个自己。

而另一个她，毫无反应。

“喂喂，你给点力好不好，你这是在坑我吧？我死了，你也好不了……”她急得直冒虚汗，而床的另一头，阿普斯露出狰狞的笑容，朝她一步步靠近。

他已不再捂着脖子，因为那里的皮肤已经和好如初，只有暗褐色的血迹表明曾经遭受过的攻击。

珀尔塞福涅已经贴上了墙壁，瑟瑟发抖。

“我……我现在承认错误，你能放我走吗？”她弱弱地为自己争取道。

“晚了，亲爱的。和自由幸福的生活说永别吧，接下来，我会让你永远生不如死——”

他顿了顿，又狞笑道：“你们俩个一起。”

身体里的克丽斯汀打起了哆嗦。她是真的怕极了。

珀尔塞福涅吞了吞口水。既然已经到了这份儿上，她反倒被激起了抗争心。

她不要不反抗就认命。她好歹也是神，不能像虫子一样，一脚就被踩死……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她感到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涌了上来，一阵淡蓝色的光从她身体里冲出来，裹住了阿普斯。

一开始，他还对她那不痛不痒的袭击嗤之以鼻，大声嘲讽，而数秒钟后，他就察觉出了异常。

因为，被他吸收的那些神格，正源源不断从他体内剥离，呈现不同颜色的圆球状，漂浮在他头顶。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凶险地逼视着她：“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扭转现在的局面吗？它们只是一堆毫无用处的神格，真的能帮你抹杀掉我吗？简直可笑！”

“它们不能，但我能。”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口猝然响起。

那是一个长得跟赫卡忒十分酷似的黑发女人，珀尔塞福涅听到克丽斯汀小声又惊喜地唤了“莱丝莉”这个名字。

而这回，她看见阿普斯的脸上，现出了彻头彻尾的惊恐。

“你本就是我的一部分，这一世不该单独降生，可惜你的执念太深，竟转世成了我的双胞胎弟弟。你恐怕不止一次想杀掉我，杀掉我这个唯一的束缚吧？可惜你一直都做不到，为什么呢？”

莱丝莉妩媚地一笑，从自己挎着的普拉达里，抽出一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