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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第201-250行) (5/35)
灾难。她本不该触及的灾难。她不断跟自己重复过不要婚姻,不要孩子,不要如父母一样,不要如自己一样。
于是她常常疑惑Yaddo的母亲是如何维系一家人的感情,这个声名显赫的家族拥有令人仰视的财富和荣誉,Yaddo的母亲穿梭其间,从容自如应对与每一个人的关系。嫁给Leison公爵之前,她是知名的现代舞蹈家,之后,她是这个家庭的中心,悉心照顾好三个孩子,全力支持丈夫的事业,操持所有家务,间或参加一些社会活动组织,她的活力永远不减。
周六一早起床收拾用品就开车前往海德公园附近的父母家,交通实在是令人头疼的问题,尤其在伦敦的周末。
车子滑进私人的专用车道,一眼就看见小侄子Mickey和他的妈妈Tina在花园草坪上追逐,Leison当即下车,加入他们的追逐战。
童路把车子开进车库,麻烦佣人直接把车后的小行李袋送到二楼的房间,然后进客厅。
父亲Tony
Leison正与弟弟Stony
Leison在长白沙发上商谈事务。一见童路,Stony立即起身拥抱她,“Edith!好久不见,美国一趟回来有没有礼物?”
童路朝父亲点头,笑,“抽空去了一趟纳帕谷的葡萄酒拍卖会,它们还躺在行李袋里,晚饭的时候拿出来。”
然后一起坐下。
“听说你们打算接手波士顿机场的零售经营权?”父亲问。
点头,“还只是刚刚开始,之前他们机场本身经营得并不太理想,又只愿意提供航站楼内的零售经营权,所以还在商讨阶段。”
“银行已经收到你们的融资计划,看起来很有把握,”Stony插话,他目前负责管理Leison家族的银行,“下个月会有正式的决定。”
客厅通往厨房的走道里传来拍掌声和赞美声,然后母亲捧着一篮子蛋糕出现,身后跟着Tina的丈夫Adrian。Adrian是位法国厨师,Tina嫁给Adrian之后两个人长居巴黎,因Adrian在法国境内拥有2家米其林三星连锁餐厅,身为时尚记者的Tina乐得在巴黎过她的生活。Mickey即是他们的儿子,今年5岁,可爱非常。
母亲拥抱童路,将一小块蛋糕塞进童路的嘴,“Adrian简直无可挑剔……怎么样?”
童路放开笑容,“有没有存货?明天我要多带一些回去,Yaddo一定喜欢。”
Adrian的笑容腼腆,“一定。不过我和妈妈刚刚决定中午去花园吃烤肉。”
Yaddo抱着Mickey进来,Mickey一听见“烤肉”,立即挣扎要找爸爸,嘴里喃喃“我要烤肉,我要烤肉,我要烤肉。”
一家人都笑。
“哥,下一站比赛哪里?”Stony转开注意力。
“墨西哥,月底就先过去。”
母亲立即接话抗议加抱怨,“你们两个满世界到处乱跑,找你们吃顿饭比跟首相还难。”
Yaddo搂过童路的肩膀,表情假作惭愧,“对不起。”
在这个家中,童路真正体会什么叫做“家庭温暖”。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让她爱,一定就是这种不可思议的家庭温暖。那是外界的宣传报道所不能触及到的东西,和谐,关爱,相互鼓励,相互分担烦恼。
正如一家人坐在花园里,冬日平淡的阳光之下,Mickey与他的两个舅舅踢球奔跑嬉戏,Adrian与母亲研究菜式,童路、Tina和父亲商谈家族生意以及外界纷扰。
这样的闲暇时光并不多,工作太过忙碌和琐碎,童路每一次都尽力把握和享受。
说笑间母亲提及最近Yaddo有些过分的绯闻,Yaddo握紧童路的手,举到嘴边一小块牛肉,两人相视,
“Yaddo给了我相当合理的解释,”童路微笑摇头,“所以我暂时相信绯闻不会成真。”
然后谈到月底的伦敦春装发布会,Tina此次回来就是要参加Ikeana的春装发表,母亲要求一起参加。
晚饭过后,童路和Yaddo决定到海德公园散步,沿着Kensington
Road的林荫道一直朝西走,童路庆幸母亲“多加一件外套”的提议。
“那是一个时代的坐标,”Yaddo突然停住脚步,指着正前方那里本该属于天空的位置,伫立着威严堂皇的阿尔伯特纪念碑,“100多年前维多利亚女王在这里举办第一届世界博览会,当时是世界上最宏伟的建筑。这里是绝佳的视角。”
童路侧头看他,继续前进绕到纪念碑正面,“辉煌不可逆转,现在伦敦高楼林立,历史也不可重来,上海申办成功2010年世博会。”
Yaddo孩子般的撇嘴,“看到阿尔伯特宫的金色圆顶了吗?”金色圆顶在灰蒙的黑暗中散发不可思议的光芒,童路突然意识到,伦敦在Yaddo心中,一如自己一直掩藏心中的上海,每个人都有为其故乡自豪自傲的资本,然后微笑点头。
“那是日不落的太阳,”Yaddo握紧她的手,“英国的太阳,其实在每一个英国人心中升起。”
6
CH
广告的拍摄并不难,只是摆个姿势,说句口号。在早上9点的特拉法尔加广场上,游人如织,需要多方面的人一起配合,协调并不容易。虽然冬季广场上的鸽子稀稀寥寥,在淡然的阳光中有阴暗的成分,但Yaddo乐得有这样一个闲适的上午。
结束拍摄之后还需应付在现场的记者,谈一些关于比赛广告还有家庭的话题。三年前,他向童路保证过,决不在公众场合谈及他们的生活,但这无异于空头支票,Yaddo根本无法掌控舆论。自然,他要为不容易被大众遗忘的“花花公子”形象以及最近乱七八糟的绯闻做出解释——“我们目前非常相处得非常愉快,除了赛车,我始终相信这是我这辈子做的最为正确的决定。”
转到查令十字街,随意在各家书店摆出的旧书箱里翻阅,拿着纸杯咖啡,与店主人闲聊。Yaddo想要找一本《The
Travels》,童路之前提过想要一本旧版的马可波罗游记。
伦敦的魅力笼罩在阴郁的色彩下,然后小雨就毫无预警的落下,迅速织成的雨幕夹杂着冷风,Yaddo皱皱眉头,随即整个人放松下来。路边有人小跑,有人躲进书店内,有人打起伞,Yaddo拉紧自己的衣服,决定到雨里走走。
停留在纳尔逊将军塑像前,触摸雨中的雄狮,穿过特拉法尔加广场,沿着Whitehall路一直走,泰晤士河对岸的London
Eye已经停止转动,找到一段深入水中的台阶,Yaddo跑下去把手浸在水里——冻死了。
同时,雨也停了。
从议会大厦到西敏寺,沿路过来,随处都是迪斯雷利时代的遗存,Big
Ben下午3点的钟声响起,在冬季小雨过后的空气里,浑沌而沉静。
立即给童路挂电话,那头响起童路沉稳的“您好”,Yaddo在电话这头安静的笑,他的确想要跟这个女人分享所有的情绪,“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另一个伦敦这样的城市,随意置身马路,时刻感受肩上的厚重历史。”
短暂沉默,“所以伦敦的天空足够一只鹰自由飞翔,”声调突然轻快起来,“反省一下,你一年有多少时间呆在伦敦?”童路直指问题所在,“刚刚下雨,你……”
“全身湿透,”Yaddo拉扯自己被雨水淋透紧贴身上的运动厚毛衣,“泰晤士河冬天的水实在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