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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59)

何止是跟得上,简直是珠联璧合!周蒙看看对面,姚姿把她那件雪白皮短褛甩在了沙发椅的背上,短褛似乎沾了一点口红,在粉红色烛光的映照下,添了几分暧昧。

一曲既终,他们并没有回来。周蒙看到姚姿拉着李然的手跟乐队商量。周蒙可不欣赏别的女人拉自己未婚夫的手。她看到李然在寻找自己的身影,马上冲着他若无其事地笑了一下。

乐队又开始演奏,这一次是那首著名的《卡门》,其他跳舞的男女纷纷退场,只剩下李然和姚姿这一对。他们居然真的跳了起来,想不到李然还会跳探戈,他可从来没跟她提过,她也没问过。其实,她就没问过他什么,没问过他有过几任女朋友、跟几个女人上过床。她宁愿假设他只有过一个,因为她只见过一个,那个叫刘漪的。

如果说跳舞是最正当的调情,探戈根本是从调情发展出来的一种舞蹈。从周蒙这个角度看不到李然的眼神,可是她已经气坏了。

跳完还有人给他们鼓掌,周蒙低下头喝茶,眼角瞥到李然已经站到她身边。她不肯抬起头,他蹲下来了:“生气了?”

她抬起头,强笑一下:“没有。”

雪白的皮短褛不见了,来去无痕,魅影,真正是魅影,她周蒙没得比。

李然坐回到位子上,他握她的手,她挣开了。从没有看她气得这样,凝神屏息气傻了似的。可是刚才她还跟他笑呢,早知道是这样,他绝不跳那支探戈的。

一直还以为蒙蒙挺大方的,他不过是跟别的女人跳了两支舞,正当社交。不,周蒙看到的不是跳舞,她看到了他的过去,她看到了他的另一侧面。“蒙蒙,你打我一下好不好?”李然急了。

她没有打他,她把戒指退了下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然脸色阴沉下来。

周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可是从未像这一刻,她意识到她跟李然是不可能的。既然跳舞她跟不上他的步子,在生活中她也会跟不上,他们根本是两种人。

李然按住她的手:“蒙蒙,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回到家,周蒙自己打开客厅的小电暖器,她坐到沙发上,用一条小毛毯盖住了穿长统袜子的腿。李然从厨房里出来,他把暖水袋放到她怀里,在她脚边坐了下来。

这下子,李然也明白了,不是为了跳舞,不仅仅是为了跳舞。

“你跟姚姿上过床,对吧?”她装得平静,可他听得出来她声音里藏着的颤抖。“蒙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我还没有认识你。”她不是说过的吗?以前他怎样她都不管。可是,理论上知道他有过别的女人和看到那个女人,感受是完全不同的。而且,姚姿比李然大多了,又那么妖娆,他怎么会?他怎么会跟那样的女人有那样的事?如果连这都是可能的,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让周蒙最气不过最感羞耻的是,李然可以毫不在乎地当着她的面,跟那个女人跳得那么高兴,他怎么可以这么心安理得?

而李然认为他的最大错误并不是跟女人睡过,而是他低估了女人的敏感度。李然点了支烟,他抽烟的样子还是让她心动,可她立即说:“我不想闻烟味。”

李然在手心里把烟掐灭了。

“蒙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

“我就要走了,你还不知道?”

他们本来说好,今晚不提他明天走的事儿的。

“我想睡觉了。”

李然竭力控制自己的脾气,这时候,她还要睡觉?能睡着?

“你要我现在就走?”

她不说话。李然站起来,她又说了:“你走呀!”

关键时刻,方德明女士开门进来了,看到他们两个挺意外的。

“跳舞这么早就回来了?李然这就回去吗?行李都收拾好了?”

李然不知所云地支应了两声,周蒙僵僵的,方德明女士都没有往心里去,小两口还能有个不吵架的?她在他身后无声地替他掩上门,门就要关上的时候,像上次一样,他拖住了她的手,把她拖到了门外。李然从口袋里掏出戒指试图给她戴上。

“蒙蒙,你忘了我说的,摘下来是不吉利的。”

她闪开了手。他垂下头,看看她,终于什么也没有说,走了。

下了楼,刚走出门道,他又急急地折回来了。等他再回到刚才那个位置,她已经进去了。李然举起手,不是去敲门,只是滑过刚才她靠过的一截墙壁。在昏暗的楼梯灯映照下,他手心里有一点极耀眼的光,是那枚戒指。他一直以为她是洒脱的,他一直以为不管怎样她都会原谅他的。

那个时候,李然也年轻,他不相信自己会定不下来。

那个时候他是想定下来的,急切地想定下来,不然他不会忙着买戒指,如果那个时候他可以和蒙蒙结婚,他就结了。

可是从另一个方面说,也许是心虚,他就怕自己会定不下来。

第二天是个周六,早上八点多,方德明女士刚刚在阳台上打完太极拳,李然就来了。“哟,周蒙还没起来呢,我去叫她。”

李然拦住了:“别,阿姨,我也没什么事儿,让她睡吧。”

方阿姨也没有坚持:“那也行,我现在出去买点儿菜,等周蒙起来你一定让她把牛奶喝了。”李然应着,方阿姨又亲切地嘱咐他中午留下来吃饭,李然没吭声,心里不是滋味。等方阿姨走了,李然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烟,刚想点,又停住了。他把烟放回兜里,望了望紧闭着的房门,蒙蒙应该听到他来了吧?他不相信她真能睡那么死。

敲一下她的房门,过了一会儿,传来她的声音:“进来。”

她已经拥着被子坐起来了,头发一丝不乱,眼睛有点儿肿。

她,哭过了吗?

看到他,她万分委屈:“你不是走了吗?你……”

李然想说,是你让我走的。可是他说不出一个字来,完全丧失了语言功能。他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抱住了她,那种重回怀抱的感觉啊,是什么快乐也比不了的。他亲她的时候她抱怨了:“你没有刮胡子。”

然后,她看到他眼里的血丝。

“你怎么了?”她摸摸他的脸,“你从哪里来?你睡觉了吗?”

他凝视她,许久,移开了视线,说了一句:“你都不要我了,我还睡得着吗?”“我没有,没有不要你。”她哽咽着说。

“吻我一下。”他要求道。

她吻他,从来没有这样地细致温柔甜蜜地吻过他,可昨天她对他真狠啊,就算是他错了,她也不应该随便摘戒指。

他拉过她的手给她戴戒指。

“蒙蒙,答应我,不再摘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