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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第4801-4850行) (97/102)
可卫骊出手却一点儿也不轻,宽袖下修长冰冷的手指不知何时已扣上了影疏手腕上的脉门,生生断了短刀的去势。
影疏似是愣住了,他如何也没想到卫骊只用了一招便将他制住。
那一刻,卫骊离他很近,近的他可以看清卫骊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甚至连卫骊的声音都近的令他感到窒息。
“你是武学奇才,单论招式内力,杀你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可是……”
“错就错在,你不该跟我比速度。”卫骊平静的说完后,蓦地手腕一沉,只听得“咔”的一声,便见影疏的左手齐腕而折,断腕之处竟有一两根白骨直直戳出,甚是悚然。
影疏早已痛得浑身抽搐,喉中“嘶嘶”的声音比寻常人的大声呼痛更令人感到毛发皆立。
“留你一只手,是为了让你好好照顾默吟。”卫骊看了眼雪白的袖子上那几滴被溅上的血水,不由眉头紧蹙。
他向岑寂看去,“可以自己走吗?”
岑寂笑了笑,“不过是些刀伤。”
“那便走吧。”卫骊缓缓道。
“走哪儿啊空山大老爷?”
卫骊很讨厌跟他说话油腔滑调的人,更讨厌言语中带足了挑衅意味的人,偏巧接了他话的那位,两样全占满了。
于是卫老爷用吞了脏东西一样的眼神朝说话那人看去。
那人似是才登上南峰,对南峰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眼神在峰顶绕了一圈又一圈,才最终将目光定在卫骊身上。
那人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绛紫缎袍,面容干枯,身材精悍,眼神中的锋芒忽隐忽现,难以琢磨。他的身后跟了二十个人,倒有八个是抬着棺材的。
四具棺材。且不说棺材本身极重,就是不重,两个人抬着上山也够喘了,可抬棺之人皆是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样,绷着一张比棺材还黑的脸,一声不吭的站在原地。
温黙吟绣眉紧蹙,空山岭邀请的门派皆已到场,很显眼,这突然到场的不速之客并不在空山岭的邀请范围之内。
“卫老爷,许久不见了。”身着缎袍的男人笑着说着,说着走着,没几步便走到卫骊身前。
那人走得近了,岑寂才看清他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疤痕从左眼眉骨至拉到耳根,颜色极淡,似是有些年头了。
“你可别说你来此是因为想念你表兄了。”卫骊微微向后仰了仰,拉远了自己和那人的距离。
那人一笑,脸上的疤痕因为肌肉的挤压变得有些深了,“卫老爷连幌子都不让我打,摆明了是让我实话实说么。哎,我们龙门教这次没有收到空山岭的请柬,这叫我这做教主的着实有些伤了颜面,不过你们目中无人,我们不能礼数不周,这不,虽然迟了些,好歹这空山祭还没结束,不是嘛?”
来人正是龙门教教主傅铭,也是容孚的表弟。
岑寂将傅铭上下打量了一番,无论相貌还是气质,都寻不出一点儿与容孚相似的地方。
傅铭说完,将脸转向岑寂,“年轻人,有骨气,连空山老爷这位置都不要。”傅铭的语气很是以长辈自居,实际上他根本大不了岑寂几岁。
岑寂并不搭理他,只是就地盘膝而坐,运气疗伤。
傅铭讨了个没趣,却根本不在意,仍是冲着岑寂道:“你对岭主一位不感兴趣,总得对我手里这东西感兴趣吧?”
岑寂依旧闭目调理着内息。
“你到底想做什么?”卫骊淡淡道。
傅铭一拍手,道:“没什么,若不是去寻那筹码,我们龙门教怎会迟来这么久?”
“什么筹码?”卫骊一挑眉。
“当然是换取宝贝的筹码了。”傅铭道。
“空山岭何来的宝贝。”这话的语气横竖听起来都令人不觉信服,因为对卫骊来说,除了碧潭潭底葬着的那个人,空山岭没有任何宝贝可言,可很明显傅铭不会对潭底那女人产生兴趣的。
只不过傅铭眼里的宝贝,虽不是潭底那女人,但离那也不远。
“秘笈呀!谁不知道你空山岭藏了多少武林秘笈呢。”傅铭的神情活像一个锱铢必计的市井商人。
啊,那些都是老黄历了,连卫骊都险些忘了那些快要霉烂掉的东西。
卫骊很想说“你既然喜欢就拿去好了”,但他想了想,却没那么说。
“你有什么筹码?”卫骊道。
傅铭回身,指了指远处停放的四具棺木。
“来时的路上,碰到一个叫班澜的小姑娘,这名儿听着耳熟,似乎是新任,啊不,是差点新任老爷的心头肉。”傅铭不去看岑寂,可岑寂却猛的睁眼,鹰一般的目光似是能将傅铭生生撕裂。
卫骊心头一沉,却是面不改色道:“一个姑娘,怎的需要你用四具棺木抬呢?”
傅铭“呵呵”一笑,道:“哪里哪里,我们龙门教为空山岭每人都订做了具棺木,还有很多正在往山上运,这一时半会儿还没到,谁想来路上就给一小姑娘先占了一具。只是这棺木密封性甚好,不知那小姑娘在里面呆了这许久,会不会……”
傅铭还未说完,便觉颈上一凉,一柄寒光湛湛的匕首正贴着他的脖颈。
傅铭面上神色不改,心中却对岑寂快如疾风的身法不由刮目相看。
“年轻人,不如……”傅铭很想说,不如你入了龙门教。
谁知岑寂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放人。”岑寂的声音比刀锋还冷。
“好啊。”傅铭竟然十分爽快的答应了。
“那谁,放人!”傅铭扭过头去,冲着龙门教教徒扬声道。
他扭头的时候,脖颈随着头部的转动,被画影的刀刃拉出一道细长的血印。
岑寂一怔。他的画影虽然只是贴着傅铭的皮肉,可换了任何人在匕首的压制下都不敢妄动,而傅铭却随意的扭过头去跟下人说话,仿佛那一道血痕不是划在他的脖子上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