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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102)

他坐的石凳,正是班澜适才踩过的。

何必看了看石凳,又看了看岑寂,道:“老七,你心不在焉。”

岑寂“嗯”了一声。

何必哂笑:“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会‘嗯’一声呢?”

岑寂又“嗯”了一声。

何必手指轻轻扣着冰凉的桌面,许久,似自言自语般淡淡道:“她是块璞玉。”

岑寂还是那声“嗯”,连调儿都没有变。

“她是这个黑灰的世界里,唯一的鲜红。”

说完,何必起身,拂袖离去。

岑寂呆呆地坐在那里,背影被阳光拉得好长,好长。

婚宴

一、

岑寂站在铜镜前,身着大红喜服。铜镜旁边,是一张有些发旧的木桌,桌上放着一把匕首,一把还算崭新的匕首。

喜娘说,新郎官不能带着匕首拜堂。而岑寂即便是睡觉,也会将那把匕首放在枕下。如今即便是片刻的分离,也会让岑寂有些不习惯。

那匕首远没有从前的那把画影好用,但他却没有再换一把更好的。

因为他答应过班澜。

因为他说过,“我不会丢掉它的。”

将目光从桌上移开,岑寂看了看镜子。

他很少照镜子,或者说,他想不起来有镜子那么个东西。

可此时,他却直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

陌生啊,真是陌生。

他从前不觉得红色扎眼,可此时穿在身上,真是浑身不自在。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吉时了。

喜娘已经催了一次了,他说再等等,他还没有收拾好。

接着他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连眼睛都极少眨一下。

他要习惯,习惯自己的这身装扮。

他对着镜子,弯了嘴角。

嗯,对,要笑。自己追逐了小半辈子的人,终于快要成为自己的妻,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镜中那人的笑容,仿佛是缝在脸上的,除了那弯起的弧度,满脸再无一处有笑意。

岑寂猛得转身,最后看了眼桌上的匕首,大步而出。

二、

空山岭从未如此热闹过。

空山岭的暗卫却很无视这种热闹。

熊三娘懒洋洋得窝在一角,把玩着手里的香包。

翟欢低着头,嘴里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何必面露不耐,却依然朝大厅正中看去。

初八笑嘻嘻地抱着胳膊,想跟身边的苏樵说话,可苏樵却不搭理他,兀自专心致志地擦着他手中的判官笔。

“这种大喜的日子,凰还是没被允许离开青鸾林啊?”初八明知故问。

所以没有人搭理他。

初八有些无趣,正准备去拍何必的肩,忽见一袭红衣的班澜迈进了大厅。

“班澜!”初八忙招手,让她这边坐。

班澜一见,全是老相识,于是笑了笑,朝那几人走了去。

路过何必的时候,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班澜的手腕。

“坐这。”何必稍一用力,就将班澜拽得坐到自己身旁的椅子上。

班澜也不介意,只是初八却不高兴了:“老六你什么时候变霸道了?”

何必头也不抬:“叫六哥。”

初八梗了梗脖子,半晌,一翻白眼:“……六哥。”

初八刚说完,就一把揽过苏樵的肩,道:“老十。”

苏樵抬起头:“怎么了,八哥?”

“噗哈哈……”班澜笑得扑倒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