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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第2901-2950行) (59/291)

江辞卿微微点头道谢。

两人先是扯了些琐事闲谈,基本上都是梁安穆在说,江辞卿应和,偶尔提问将话题继续下去。

又一次将茶杯放下,里头褐色茶汤荡漾,映出五皇子面容,相对皇兄皇姐,他眉眼最不像当今圣上,粗眉虎目轮廓硬朗,除了金发蓝瞳外看不出半点相似之处,但据陛下所言:五皇子与梁武帝有六分相似,且也是A级Alpha,故而五皇子最受陛下宠爱。

“江家主以为孤该如何?”小皇子按耐不住性子,绕了半天后主动开口。

江辞卿不悲不喜,眼眸如无波的深潭:“东夏北狄合伙乱我国境,陈涯将军手下却只有五万人马,怕是守城艰难,”

梁安穆笑容一滞,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定屋中已无旁人才压低声音道:“江家主可是知道了些什么?”

对面的人面色淡然,只道:“宴会中途曾出门透了口气,无意瞧见有带血士兵在皇宫中走动。”

梁安穆有些遗憾,又咬紧牙,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辞卿可知边城失守之事?”

江辞卿顿时一震,脱口而出:“五万大军都守不住?!”

“是,”他声音低沉压抑地继续:“今日才传来失守的消息,父皇本来召我们在偏殿……结果就遇到这事,只能让皇兄代他开场。”

我们?

她想起宴会开场时,许浮生跟在皇子皇女身后出现。

两人一时无言,仍由夜色弥漫。

“我本来……”江辞卿停顿了一下,又是一声叹息:“殿下自幼习武又是A级Alpha……”

梁安穆性子急,最烦别人吞吞吐吐,急忙说道:“先生是何意思?”

他比江辞卿小一岁,敬称一声先生也无妨。

对方也不卖关子,立刻回道:“殿下可向陛下请旨,带兵夺回边城。”

梁安穆虽不沉稳,却不是笨蛋,瞬间就想通其中关节,如今已是秋日,再过几日就是冬天,边境苦寒,月月大雪不停,军耗自然就几倍增长,而北狄东夏选择在此刻强势占领边城……

所图不是城,是南梁的态度。

梁安穆眼睛一亮:“先生是想让我带兵去蹭军功!”

他此刻带兵过去,必然是要和东夏两方人拉扯一番,等南梁打了个不大不小的胜仗,就可以与东夏、北狄提出停战合约,而他们两国所图的也就是那些赔偿,肯定不会想之前一样为难南梁,甚至会偷偷放水。

这就是触手可得的军功啊!

江辞卿不回答,只拿出衣袍中的短刃递到桌面上,笑道:“我先祝殿下得胜归来。”

梁安穆看着那编绳匕首,心中亢奋不已,这可是江家家主亲自送来的刀刃,虽不是长刀,但……

那江辞卿的好友李知乐不就收到了一把匕首吗?

江家长刀是难得,可匕首的意义更特殊。

梁安穆咧着嘴笑,郑重其事得将匕首收下:“多谢先生。”

夜越发深了,踢踏的马蹄声此刻显得格外突兀,绕过青砖小巷时,江辞卿好似无意般掀开布帘,往延长出墙外的桂花枝上无意一瞥,桂花香依旧,被风吹落零碎花瓣,车轮一卷就跟着跑。

许浮生……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往火堆加了把柴,你会让这火烧得更旺吗?

放下车帘,她捂紧了怀中的暖炉,里头的木炭已烧尽,只留下稀薄的余温,像极了另一个人的体温。

守城门的护卫早早瞧见竹纹马车驶来,连检查都不曾,直接打开城门,目送着马车离开。

今夜月明星稀,斑驳树影被风打得越发稀碎,秋夜总是带着些许寒意,幽幽往骨子里钻。

牵着马的阿福后靠着车厢,偶尔扫过周围,眼眸锐利森冷,因是入宫的缘故,今夜只带了五名护卫跟着车厢左右,连马匹都未骑,只着普通衣袍腰佩长刀,大步跟在车厢四周。

“家主,我和你说啊,这追Omega可是大有学问……”狄长杰贴在车窗前,正嘀嘀咕咕地传授自己的经验之谈。

江辞卿时不时回应一声。

——咻!

只见一道银芒冲密林中冲出!箭箭划破枝叶直冲车厢而来!

——嘭!

长箭刺破木板却被中间的铁板挡住,只留下手指大小的凹坑。

四匹黑马顿时受惊,前蹄扬起发出惊慌至极的啼声,阿福猛的拉紧缰绳,旁边四人几乎是同时拔刀而出,血月之下,四尺长刀发出森然寒光!

藏在暗处的人见车厢是由铁制,瞳孔瞬间缩小,连忙大喝一声:“杀!”

百个黑衣人执刀、大跨步冲出,杀气凌然!

阿福急急忙忙稳住马匹,继而拔刀一跃而下,正想大喊保护家主,却没想里头那人已掀帘而出。

绸缎宽袍被丢在车厢,只着窄袖白色里衬,手中握着柄四尺长的唐氏横刀,刀身狭长且直,刀锋锐利且不显,寒光集于刀尖一点,像是星芒陨落其间,最奇异的是刀身并无江家标志的大马士革钢纹,反倒透着股如玉般的柔和银白,刀镡上刻有古体含光二字。

曾经的帝星刀榜之首,江家历代家主的佩刀,在魔兽众横、以魔核入刀之后,与其他名刀一起泯然在旧时代的时间长河之中,如今已少有人知晓它的存在。

那黑衣人显然也不清楚,只瞧见目标从车厢中走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疾步执刀向前冲来。

“不用管我,一个不留,”江辞卿匆匆留下这一句,继而一手近刀镡,一刀握住刀柄末尾,大跨步一跃而下,长靴才踏落地面,足尖就朝着地面用力一踩,倾身而上。

那黑衣人已冲到面前,出手就是凌厉至极的杀招,单手执刀横砍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