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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节(第22851-22900行) (458/548)
陈玉芬看了眼关洪,神色有些不自在,还是冲林然然道:“你们主任也不能不讲理呀,要是不把钱给我,我就上城里告大领导去!”
林然然惊讶道:“什么钱呀?咱们现在去新时代了,结婚可不兴给聘礼嫁妆的,那是卖女儿,说出去是要被戴高帽游街的。”
“啥游街不游街的?!她是我女儿,我嫁女儿拿聘礼那是天经地义的!”陈玉芬叫道。
“狗屁的天经地义!我十八岁那年你就想卖了我,当年没卖成现在又想卖第二回!”水云缓过气来一把,推开关洪指着陈玉芬怒骂。
陈玉芬哼了一声,稳稳坐在椅子上,端起不知道谁喝剩的半杯冰糖茶咂了口,慢条斯理道:“闺女,那一回是你那死鬼老爹看走了眼,把你许给李瘸子那快病死的儿子,可你不是没嫁成吗?现在嫁得多好,供销社主任!光光这台电视机怕就得好几百块吧?你就把一点出来给娘家又怎么了?”
“你瞧瞧你这兄弟,二十好几了还没说上媳妇呢。只要你肯拿点钱帮衬帮衬,以后娘家还是你的娘家,这女人出嫁没个娘家,在婆家是要受欺负的。”陈玉芬苦口婆心,说出一长篇道理来。
水云怒道:“谁敢欺负我?除了我的好娘家人,还有谁敢欺负我?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快给我滚!”水云挣开关洪的阻拦,冲上去撕扯着老太婆那两个小孩。
“姐,你怎么敢打娘?!”水雷冲上来,一把将水云推开。他人高马大,水云一个女人,又没有真下狠劲去推她亲妈,立刻被他一把推开,差点摔到地上。
关洪忙扶住水云,怒道:“你敢动我老婆!”
供销社十几个男的立刻怒目而视,纷纷摩拳擦掌。水雷也就对自家姐妹挥得起拳头,被关洪一瞪立刻怂了。
关洪也是有气,却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驳自己的丈母娘。林然然看了一圈,说不得还是她来出头。林然然笑眯眯上前道:“大娘,你想要婆家的聘礼,那你也得有娘家的嫁妆啊。不知道你们给水云姐出了什么嫁妆啊?”
陈玉芬噎住了,眼珠子咕噜噜一转,道:“她这一身一体都是我们水家的,要不是我生她下来从小养她这么大,她能有这个好福气嫁给这么好的人家?”
“那就是一分钱嫁妆没出了。”林然然一语道破。
“她这十几年没给过家里一分钱,跟家里断了关系的,还想要陪嫁?!”水雷大声道。
朱玲玲更大声地道:“你们水家要是对水姐好,她犯得着跟你们家断了关系?”
“就是!这么多年,水云姐连过年都是在单位宿舍过的,哪里像是有娘家的样子。”
“你们这群娘家人平时不见人,见水云姐过的好了,又来闹事要钱!”
“还偏偏挑人家结婚这一天来闹,是巴不得水云姐过得不好,你们就开心了!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娘家!”
“水云姐,千万别给他们钱!”
大家伙纷纷站在水云这一边,指着水家母子俩指指点点。
林然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是任由着陈玉芬胡说一气,以后单位里传开了水云在结婚当天赶走自己亲生母亲的事,对水云到底不好。
林然然打量着水家母子俩,又笑道:“结婚当天,按理说娘家应该陪送喜饼的,不知道你们你们带了没有?”
“带了带了!我娘可是特地给她带了的。”水雷从脚边拿起一个篮子,揭开盖着的布,露出里头二十个喜饼来。那喜饼个个拳头大,是乡下常见的酥油洒芝麻喜饼,只是面上的酥皮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红点点也模糊不清,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朱玲玲凑近了一看,被那股哈喇子味熏得一跟头,怪声怪气道:“你这喜饼放了得有小半年了吧?是特地为水云姐做的吗?”
“这当然是特地给我闺女做的喜饼啊,只不过路上碰坏了一点皮,还是能吃的!”陈玉芬理直气壮道。
林然然笑了一声,揭开桌子上铺着的红绸,露出里头两盒共三百个乳山喜饼来。林然然做的喜饼面上金黄,周围一圈乳白色,独属于黄油的奶香味扑面而来,上头还有红颜料印的小小喜字。
婴儿拳头大的喜饼整整齐齐铺在盒子里,粗粗一看也有两三百个,跟陈玉芬十几个喜饼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在场的大人都有咽口水的,水家两个孩子更是馋了。年纪小的那个男孩伸手就抓,林然然眼疾手快地打开他的手。
陈玉芬脸皮再厚,一看这鲜明对比,老脸也有些挂不住,一巴掌摔在女孩儿脸上:“你个饿死鬼托生的,家里没给你吃饱还是怎么着?”
明明拿喜饼的是男孩子,那陈玉芬却打了女孩,重男轻女的恶习可见一斑。众人都怒目而视,林然然笑眯眯拿了个喜饼给那女孩子:“别哭,给你吃。”
那个男孩子见了也嚷嚷着要吃,林然然不给他,他就冲陈玉芬叫道:“我要吃喜饼!”
陈玉芬对林然然怒目而视:“这是我的女儿的喜饼,给我家孙子吃一个怎么了?”
“嘿,这是人家然然给水云姐弄的喜饼。你们娘家人弄了这个东西来就算了,有什么脸要吃的?”朱玲玲道。
林然然笑道:“给他吃一个也没关系。”
说着,拿起陈玉芬带来的喜饼递给那男孩子:“来,吃吧。”
那男孩子不屑一顾:“我不吃这个,这个是二叔结婚的喜饼,放了好久,又硬又难吃,我不吃!”
众人纷纷道:“原来是别人结婚剩下的,你们还真好意思送!”
陈玉芬被自己的孙子揭了老底,脸上通红,跳起来道:“我好端端收着的!怎么就不能用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人家小姐妹给水云做的喜饼,再看看你自己带来的东西,你倒好意思来闹!”单位的会计年纪大一些,毫不客气道。
“上次她来闹的时候,我亲手给了她一百块,说定了从此以后两不相欠,她再也不准来我家闹的!这一群不要脸的,喂不饱的吸血虫,快叫他们滚!”水云歇斯底里,实在是一副被逼急了的样子。。
“好了好了,别生气。”关洪拉着水云,转头看着陈玉芬摇头道,“看在你们生养了水云的份上,我叫你一声岳母。不独水云给了你那一百,前几回你们来找了我好几趟,我林林总总给了你们也有小五百块,你们也该知足了。”
“什么!谁让你给她钱的?你怎么给了她这么多!”水云暴跳起来,众人也都咋舌。
一个乡下来的同事道:“现在乡下娶个媳妇五十块就够了,办一场体面的喜酒也就五十,水家就算再有五个儿子也尽够娶老婆的,人心还不足。”
陈玉芬被揭了海底眼,干脆披头散发地滚到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她自己不得攒也有好几千块!老头子你睁睁眼啊,咱们的好女儿带着几千块倒贴婆家去了!”
“住口!”猛地一声大喝,关洪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子都跳了两跳。
关洪沉下脸来:“今天是我结婚的好日子,你们闯到我家里来欺负我老婆,当我关洪是死的吗?”
“你……我可是你丈母娘!你敢赶我?”陈玉芬大叫。
“媳妇儿,你说这是你娘家人吗?“关洪好声好气地问水云。
水云斩钉截铁:”不是,我娘家人早就死绝了!”
关洪拿出当主任的派头来:“听见了吧,这些都不是我媳妇娘家人。这群人闯进我家里来,搅合我的好日子,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跟警察局局长也有几分交情,叫他们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