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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4851-4900行) (98/196)
所过之处,血流漂橹,无一存活。
这便是剑尊,拥有天下剑修望其项背剑道的剑尊。
十步淬血剑,千里不留行。
练气期都尚且如此,有人不由自主想到,那林祈云当年,究竟是如何少年风流?越过他成为天下第一的萧宴池,又该是怎样的强大?
可惜没有人会回答他。
第二轮的残日期远比他们想象的难熬。
无论驰骋沙场多么热血沸腾,北域始终是一场战争,林祈云改变不了军力不济的现状,血染疆场中混杂的也不会只有魔物的血,还会有为苍生殉道的修士。
无数修士跟随箭雨一同埋入紫色的魔物浪潮中,再也没有出来过。
等到战场上最后一波魔物袭而来时,城内只剩下最后一把飞箭,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不止阵修没有灵力给箭尾下阵,就连林祈云也挥不动剑,灵脉万蚁噬咬般疼痛。
他眼前是万里沙场,无数魔物尸骨中间,还横躺数道支离破碎的人类肢体。
他不敢细看,也不愿细数,只捏紧剑柄,硬生生忍下所有带病的不适,站成北域的一面军旗。
“幸亏……让北域凡人当后备了,”身侧的陈颂年从沙子里爬起来,满身污血的拿起剑,“不然打到现在,咱们都没箭可以放了。”
林祈云喉口弥漫腥味,没答话。
“要是王闲眠还当主将,只怕打到一半北域就破了,还是咱们好,至少北域第二轮撑不过去,护城大阵也能护住几天……边境也还有几个阵修没回来。”陈颂年没话找话道,而后看向远处奔涌而来的数十魔物,吞了口唾沫,“改阵已经到关键地步了……小师叔,你说他们能不能在第二轮结束后改好啊?”
林祈云抹了把唇角,朝他看去,“你害怕吗?”
陈颂年嗤了一声怎么可能,拿剑的手却在不止的颤抖——除却害怕的成分,他也灵脉剧痛,使不出剑招了。
林祈云环视了一边所有还留在战场上的修士,清河的两个默默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王君衡正用剑摇摇晃晃的撑起身子,所有修士都或多或少的带了彩,遍体鳞伤,灵力衰竭,却无一人退出。
“……”林祈云感受着脚下地动,敛了眸,像寻常般指挥道,“陈颂年,去带人御剑退至城口。”
陈颂年已经精疲力尽到懒得思考,下意识按着做了,退了一段距离后才发现林祈云还站在原地。
“林祈云,你干嘛呢?”
林祈云没答,他御剑飞起,像第一天来北域时那般御剑天边,鸿蒙一线里,白衣衣袂带血,在沙风中飘飞。
天地间仿佛只有他孤身一人。
一个练气期的剑尊,如何改变北域兵士短缺,世家不济的局面?
除了自己上场,无视灵脉干涸,剑修路断,林祈云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选择。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陈颂年就想起了如断烈日的鸿蒙一剑,脸色霎时惨败,立刻转向朝林祈云飞去,“不行,林祈云——!!”
那可是仙门惊才绝艳的剑修,那可是千万人望其项背也不可触及的天才。
但陈颂年来不及阻止他拿剑,魔物已经近在咫尺,如若此剑不出,所有再难挥剑的剑修都只能战死北域沙场。
一瞬间实在过得很长,长到林祈云能清晰看见所有魔物尖利的獠牙,狂张的血口,长到他还有时间想:此剑挥出,大概会灵脉崩碎,再也拿不了剑了。
但他可以救下很多人,救下北域,然后回清河当个闲散金贵的少爷,娶萧宴池,办一场很盛大的婚仪。
只是掌门之约该是食言了,裴铮他们应当不会怪他的吧。
“……真可惜啊。”
好歹拿了几十年的剑,重生后,他也还没拿回微命。
林祈云灵脉火烧般疼,疼得他眼底发红,执剑的手却稳当非常。
灵风在他剑身汇聚,周围的风烟都失去声音,银剑寒芒毕露,他抬起眼,桃花眼下的黑瞳比夜星更亮。
遥远的嘶喊声,魔物的怒吼声,林祈云全都听不见。
却在出剑的前一刻,一道红光携带阵盘震怒般打开了他!
灵剑巨颤,红光顺着剑身滚过,没入眼前魔物的瞬间,阵盘利刃般展开,在林祈云眼前截断了魔物身体。
魔血顿时喷洒,林祈云还没来得及护住头脸,就被人猛地拉入了怀里!
额头磕上少年肩上锁骨,林祈云第一眼看见的是萧宴池猩红的双瞳,连眼眶都一同染红了。少年满脸尽是风雨欲来的沉怒,双唇轻轻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训斥,却又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最后只用手盖住了他眼睛。
“……”
魔物浓郁的魔气笼罩在战场各处,几乎掩盖了所有气味,林祈云闻不到萧宴池身上的清竹香,也闻不见血腥气,耳边无声寂静被阵阵耳鸣代替,中间还穿插着魔物身体爆裂的声音和少年们急切的呼喊。
他在迷蒙中,第一个想法是北域应该能撑过去了。
第二个想法是,他好像惹萧宴池生气了。
第三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到来,林祈云便失去了意识,直直的倒进了萧宴池怀里。
*
北域战胜的消息在两天内传遍千里,无论是界外支援的仙门,抑或是域内生活的众生,无人不在欣慰和狂欢。
剑尊和琅琊主将威名一时传遍四海,整个人间都在歌颂他们的功绩。
但无人知晓,琅琊主将还在将军府囚禁,而剑尊本人,正在北域某个院子里被仙医唠叨。
“多日劳累损害身体,灵脉干涸伤及丹田,分明发烧硬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