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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第2201-2250行) (45/206)
马诚心中一惊,心道,能不知晓吗?在他眼皮子底下运粮,没有典升的默许,那些豪商大户如何才能将一船又一船的粮食运到睢阳,顺藤摸瓜找到睢阳整座粮仓,他们这是一换十的买卖。
“你既是不知,我明日就去衙署问大梁令了。”
马诚脑门见汗,那他之前含含糊糊说的那些话不就被拆穿了。
管维隔着屏风瞧不见他的神情,见他支支吾吾半晌不答也知有鬼。
“你还有何事瞒于我?索性说个清楚,不然,等陛下回来,将你交给他发落。”
马诚可不敢将管夫人得罪狠了,再说,陛下说不得这几日就要归来,管夫人知道也不打紧。
“不是卑下刻意隐瞒,实在是后来才知。”马诚顿了顿,见屏风后的那道身影靠前了一些,又结结巴巴道:“就是陛下走的那日,只带了十二个亲卫。”
“什么?”管维惊呼出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马诚赶紧退了一步,对碧罗打眼色。
碧罗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理睬。以往,他们都是陛下的人,如今她是管夫人的婢女,可不敢去操心陛下的事儿。
“你不是告诉我,他将两百余亲卫都带走了吗?”
马诚连忙摇头,“卑下说的是陛下带了两百人,没说是亲卫啊。”
“你!”管维气急而笑,王寂身边的人皆是混账。
马诚见把老道士一般的管夫人气得怒火中烧,心中也怕了,立马跪下。“夫人息怒,陛下虽未带亲卫去睢阳,但一些人马去接陛下了。”
“一些人马?是多少?二十个?”管维冷笑。
马诚不敢隐瞒,道:“一百二十骑。”又祭出大旗,“是鲁侯带的队。”
管维呼吸急促,云娘居然也去了鲁地。又问:“其余人呢?”
马诚顿了顿,见管夫人眸中厉色闪现,他赶紧低头,心中哀叹,居然有几分似陛下的模样。“具在夫人身边,呃,就安排在小院四周。”
她人在大梁,王寂又带了那么多军队出来,就驻扎在大梁附近,她身侧要那么多亲卫又有何用,跟在她身边一起闭园听虫鸣鸟叫吗?
“我也不管你们陛下在何处,明日,你将这些人给我尽数调走,你们去哪儿都行,别留在我身边。”
马诚就是一百个心眼如今也不好使,可怜巴巴道,“陛下可没叫卑下去啊,这要去了,就是抗旨了。”
管维冷笑,此人就是抓住她心软了,故意装作这副模样,王寂身边的人都是奸滑之辈。“你是他的臣子,他要杀你的头,你去找他求情,别跪在我这儿。”
碧罗赶紧上前要请马校尉出去,跟陛下还敢耍个赖,在管夫人这儿,他是不敢的,只好无奈地走了。
管维被这些人气得脑仁疼,右手扶着太阳穴一直揉按,碧罗送马诚出去后,还是头回见管夫人气成这般,言语间毫不容情。
马诚多油嘴滑舌的一个人啊,在陛下面前都敢耍滑头,对着管夫人,胆子倒小了许多。
碧罗猜得大差不差,王寂身边越亲近之人,越是惧怕管维,尤其是明里暗里催促王寂另娶的那些。多娶个女人就能解决的事情,谁还愿意拼个你死我活,也就周昌不怕死,反正他家里都死绝了。
马诚也在想当年之事,先时还不觉如何,后来陛下封了姜夫人做皇后,他再见管夫人总是不由心虚。
与其说气马诚这个听令卒子,不如说是气王寂。
他涉险与否,需不需亲卫,是他自己的事儿,别打着她的旗号留人,仿佛为了护着她管维,叫陛下宁可不顾自己安危也要分兵似的,可笑至极。
她虽对马诚放了话,也知自己调不开王寂这些亲卫。
方才谨娘去厨下张罗管维的饭食,还不知屋内发生的事情。
只听管维跟她说:“明日,你跟府中之人打听下大梁城内有何好玩的去处,咱们去一一游来。”
谨娘惊喜道:“夫人要出门去?”
管维点头,她才不要去理会是否坏王寂的事,如今约期已过,她不愿再等了。
留下这么多人,她再不出门去恣意所欲,岂不辜负如此大费周章的安排。
***
翌日,管维带着谨娘和碧罗出门,马诚臊眉耷眼地跟车。
大梁市肆繁华,酒旗招展,管维戴好帷帽,与婢女进了一家名叫“聚鲜阁”的酒楼,据谨娘打听,这家有一招牌菜“福鱼”远近驰名,新鲜的鱼片佐以秘制酱料,很受豪客追捧,甚至传出,不至聚仙阁,不算到大梁的美誉。
待鱼片端来,并不用漆盘盛放,而是用竹制成的平托,上面铺了一层细碎的冰渣,再盛上切得薄薄的鱼片。
管维用象牙箸夹起一片鱼肉,薄如绢帛,透着光,蘸了蘸店家秘制小料,初时觉得滋味甚鲜,余味普通,隐隐还有些腥。
旁人许是吃不出来,但管维吃过白家村的白鱼,论口感还是鲜美,福鱼皆不如白鱼,管维心里有些失望。
她这里停了箸,只听对面那扇窗居然有人问她,“哎,看你的样子,这福鱼名过其实啊。”是一名男客。
碧罗欲给管维戴上帷帽护她离去,免得被人打搅,被管维阻了。
此人说的正是她心中所想,觉得这鱼滋味很是平常,但她并未冒然答话。
那人来到窗前,管维放眼望去,此人身量与王寂仿佛,只是王寂看似瘦削,此人却犹如猛兽一般,管维见他目光炯炯地直视过来,心里略微有些不适。
“喂,旁人说话,你总是这般爱搭不理的吗?”
谨娘长于市井,泼辣劲儿上来,骂道,“哪里来的无赖,我家女郎好好地吃饭,你非要凑上来搭话,如今还怪上我们了?”
那人大笑起来,“好,好,是我唐突了,姑娘勿怪。我也是为了这福鱼慕名而来,众人吃过皆说好,唯有我一人觉得普通,友人都笑我不懂美食,不是饕餮客。姑娘是我见过唯一只尝过一箸就停下的。”
管维听他这般在意食客品评,又像是观察多日,揣测道,“尊驾家中可是开食肆的?”
那人明显一愣,管维皱眉,许是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