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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162)
岑婴起身,在兰陵惊恐戒备又逐渐视死如归的眼神中,走近他。
离兰陵还剩三步距离时,岑婴便停了下来,道:“这便是朕与你的最近的极限距离,再近,朕就会觉得反胃恶心。”
兰陵看着岑婴停下,心有余悸:“巧了,微臣也会。”
岑婴瞪了他眼:“但若是被女使接近到这个距离,朕虽然也不喜欢,觉得被冒犯了,但不会反胃恶心。你明白了吗?”
兰陵若有所思:“怪不得陛下写的文章,谢相总是女儿身,ῳ*Ɩ
微臣还以为陛下口味独特。”
他说的是那些特供给岑婴的话本子,原本一些大胆的亲密戏码也该由兰陵操刀完成,但岑婴后来不知怎么想的,禁止他写那种东西,每逢情节发展到了那种氛围,兰陵便自觉空下,交给岑婴完成,然后他才会接着往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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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的别扭心思,兰陵自然不能领会,譬如现在他就在岑婴的无意引导下,错会了岑婴的意思。
此时兰陵倒很同情了岑婴,一个非断袖的男子喜欢上了另一个同样非断袖的男子,想必是件极其痛苦的事吧。
可是同情归同情,兰陵还是想回了正事:“陛下既非断袖,那要个孩子也不是件困难的事。”
岑婴白了他眼:“说来轻巧,你倒是去给朕找个与谢相一模一样的女郎,若世上真有这样的女郎,朕即刻迎她入宫,立她为后。”
于是兰陵便明白了,岑婴喜欢的不是男子,也不是女郎,只是‘谢归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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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好是休沐,
岑婴正好可以实施他的计划。
兰陵作为始作俑者,虽对谢归晏有几分同情,但他在岑婴身边久了,
明白这位少年帝王是如何偏执的人,
因此也不便相劝,只偷偷请昔日的狐朋狗友,从平康坊重金购回来一坛‘晓春色’。
兰陵觉得自己在助纣为虐,
心里发苦:“听说谢相喜酒,陛下身体抱恙,吃不了酒,
凭着公主殿下,
恐怕难将谢相灌醉,
不若将这坛酒带去,或许能帮上陛下一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岑婴已换好了出宫的衣裳,因为连日的吐血,
让他脸上病容稍重,如今卸去皇帝的各种身份象征,只简单地簪玉冠,着襕衫,
簇长睫毛微垂,看上去倒是文气又乖巧,
只是当他勾起唇,
淡淡一笑时,
寂寥的眼眸中疯狂被点燃,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又有些神经质。
“什么酒?”
他哑声问。
兰陵道:“额,
就是帮人调动情.欲的酒,陛下放心,
喝下此酒的人万事不知,只要不留下痕迹,醒来后也不会想起发生了什么。”
岑婴没说话,他抬手接过酒,清瘦的手背上,青筋克制地根根绽起,昭示着主人极力得忍耐,但岑婴终究没说什么,提着酒,登上了马车。
他与新城一道出宫,却没有与她坐同一辆马车。
岑婴本就不喜欢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如今这个妹妹还要跟他抢爱人,他心里就更为不满,只觉眼不见心不烦。
很快,便到了谢府。
这是岑婴第二回来到谢府了,经过谢归晏的提醒,门子也知道了所谓的‘陈公子’便是当今的皇帝,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忙将他往正堂请去。
岑婴道:“谢相在府中做什么?”
门子不知,这要去问伺候谢归晏的女使:“谢相昨日回来后,心情郁郁,便命人从船坞中取了木船,推入府中湖泊,他携了几坛酒,登船饮酒,晚间也睡在船上,此时还没有下船。”
好生潇洒的排忧方式,岑婴听得出神。
女使请二人稍坐,便要去唤谢归晏,岑婴坚持:“我与你一道去,上回来时就见这儿的湖泊清澈渺远,正好也可让我们兄妹二人兴至登船。”
女使似有难言之隐,起先不同意,但岑婴拿出了帝王的威严去压制她,她也没了法子。
于是又从船坞中取出新的木船,由船娘掌舵,往湖中那叶轻舟渡去。
岑婴站在船头,远远看见谢归晏已经清醒,却仍没骨头似的、懒懒散散地手垫在脑后,躺在甲板上,翘着二郎腿,喝坛中没有喝完的酒,有时候兴起便将手拨入湖中随便划弄一番,木船就会慢吞吞地行进会儿。
这样的他,与朝堂上的谢归晏是极不同的。脱去簪冠,懒懒放发的谢归晏颇有种闲云野鹤的气质,岑婴便想到了他辞官的理由,初时可能还觉得那不过是几句托辞,听起来似乎还很矫情,但现在岑婴知道了,原来不受拘束的谢归晏是这般可爱。
是他束缚住了他,让他如笼中鸟,失去了自由。
岑婴心酸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