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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162)
看看究竟是哪里受了委屈,
或者朝政遇到了为难之处,才生出这般消极的心思来。”
岑婴耳尖微动,明洪这话拨去了他的伤心与怒火,
倒叫他提起了些理智去思考谢归晏究竟为何要辞去。
“谢相对陛下来说,如师如兄如友,陛下身旁唯有谢相可亲近,
如今大剌剌说个去字,
岂不叫陛下伤心难过?又要以为是哪里做得不好,
怠慢了谢相,深陷自责之中。”
这话才说给谢归晏听的。
明洪见谢归晏略有松动之意,吸了口气,
方转身向着岑婴:“谢相仁善,又一心盼着陛下做个明君,若陛下枉杀言官,岂不是往谢相心上捅刀,
日后就是留在朝中,见了陛下,
也难免留下隔阂。”
君臣两个吵架,
可怜明洪夹在中间,
劝这个,劝那个,
累得满头大汗,不像是常侍,
倒仿佛是夹在小两口之间劝架的婆婆。
太医在旁看得啧啧称奇。
他料想明洪这般殷勤地递台阶,岑婴的神色也有些松动,谢归晏应当见好就收,可紧接着,叫他更费解的事发生了。
谢归晏仍腰板笔直地跪着,他双眸炯亮,不退不让,这一跪倒叫他跪出了掌控者的气势来,而两人中最先软和的竟然是被气到吐血又手握杀生大权的皇帝。
岑婴不耐烦道:“还不快将谢相扶起来。”
明洪高亢地‘哎’了声,忙转动肥胖的身躯,将谢归晏搀扶了起来。
那要杀言官的旨意,自然也就收回了。
明洪亲自挪来凳子,请谢归晏坐下,便忙拽着瞠目结舌的太医走了出去,把东朝堂留给君臣二人。
太医轻声道:“都说陛下信赖谢相,依今日看来,这何止是信任啊。谢相这官可辞不成喽。”
而此时的东朝堂静得针落可闻。
岑婴不言语,他在等着谢归晏的解释。
谢归晏则在思索该如何说服岑婴,既要不动他的肝火,还要他能接受,这委实是个难题。
随着时间点滴滑过,岑婴的脸越来越黑,隐隐又有怒气涌上。
谢归晏缓缓开口:“陛下为何不肯让微臣辞官,为国事还是为私心?”
岑婴道:“国事私心皆有。”
谢归晏停了瞬,她等待岑婴的下文,但岑婴转开了脸,不肯与她目光对视。
谢归晏叹气,觉得为难至极:“微臣生性懒散,倦怠朝政,长安虽繁华,却时常给微臣鸟笼之感,因此微臣想辞官归田,侍弄秋菊。之前已有了此意,却因辅佐之心,于是几番犹豫,但今日太后替殿下求婚,让微臣生了恐惧,只怕日后真的要被网在长安一辈子,得不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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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露疲态。
岑婴望之,酸涩不已,他心知谢归晏并未欺他哄他,庙堂的生活许是真的让谢归晏疲惫。
可若放谢归晏归了乡田,他成为长安的笼中鸟,这辈子,二人恐怕就再难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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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岑婴心口就生出窒痛来。
他努力想解决法子:“新城的婚事你不必担忧,只要由朕在,你不必娶她,也不必娶任何一个人你不喜欢的女郎。至于你意欲归隐之事,先不着急,你再缓缓……”
谢归晏不急不缓:“陛下想让微臣缓多久?一两个月?半年?还是九年十年?”
岑婴语塞。
谢归晏既将辞官之言说出口,便是下了决心要办成此事,她坚守决意,不肯松口。
岑婴神色黯然。
直到此时,他已经明白了,谢归晏与他的情谊的份量比鸿毛还轻,谢归晏当日选择追随他,或许只是因为建康谢氏本就是太子一党,若太子败,则谢氏败,因此不得不对他忠心。
如今岑婴登基半年,天下升平,谢归晏自然不必再委曲求全。
真没想到,他与谢归晏之间的情谊竟是这般的淡薄。
岑婴笑了起来,先是低低地冷笑,继而又是仰天自嘲大笑。
谢归晏担忧地看着岑婴,岑婴却已对他的关心忧色失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