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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节(第10851-10900行) (218/264)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秋,他……”

宁致远急切地拔高声音想解释,宁秋头一次打断他的话。

“爸爸,我再重复最后一次。”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无论结果是什么,我自己都会把它处理好。”

“还是那句话,这些年您一向对我的任何事都不闻不问,我想我也没必要对您言听计从。”

宁致远沉默不语,每当宁秋说这样的话,他便哑口无言。

“说起来,您一向不管我的事,今天反倒着急上火,是觉得我给您丢脸了吧?”

宁秋轻弯唇角笑了笑,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有些话有些事,她也索性敞开来讲了。

“母亲因为生我而死,您心里对我有怨,一直以来都不大喜欢我,我心里都清楚。”

“眼不见心不烦,我下学期就住校了,您大可再忍耐几个月。住宿费我的奖学金足够用,也不用家里给我垫。”

等到明年她考上外地的大学,距离就更远了。

倒时候难得见上一面,他们父女各过各的,不在同个屋檐下做熟悉的陌生人,反倒更轻松自在。

宁致远神色错愕,脑袋嗡嗡作响,嘴唇微动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从来没有觉得宁秋给他丢脸了,也没有因怨恨而不喜欢她。

他仅仅,只是想要关心宁秋而已。

但也只有宁致远清楚,是懦弱的自己多年来对心事的逃避给了宁秋这样的误解。

他不怨恨宁秋,她的诞生曾是他无比期盼的。

只是随着时光渐渐远去,宁秋慢慢长大,舒展的眉眼轮廓越来越像她。

每当看见这副相似的面容,他总无法控制地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简陋的房间,惨白的灯光,刺鼻的消毒水味。

漫天血色的尽头,生命中的挚爱远去。

他依旧记得手中渐渐变冷的温度,记得那消失不见的呼吸声,记得那前所未有的恐惧,以及足以令人发疯的无力与悲痛。

午夜梦回,心电图刺耳的低音曾一度是宁致远的梦魇。

他用了很多年时间平复这段伤痛。

直到宁秋开始长大,他能在她身上越来越多地看见对方的影子,多年挥之不去的噩梦卷土重来。

于是,他开始不敢看她,不敢靠近她。

有关宁秋亡母的事迹,向来是家里的禁忌,除了忌日当天扫墓祭拜,谁也不会提起她,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宁秋说出这些话后,陶琳也愣住了。

她意识到这场争吵并非看似普通的青春期叛逆后,连忙开口劝解。

“秋秋快别这么想,老宁是你亲爸,这事他是在担心你,不是怨你!”

“父女间能有什么隔夜仇,把话说开了就都好了,是不是?”

说着,陶琳推了宁致远一把。

宁致远的神色怅然若失,“我……我真的只是想关心你……”

宁秋垂眸,神色依旧平静,自说自话。

“这些年来,我心里最感激的是孕育了我的母亲,其次是陶琳妈妈。”

“如果没有陶琳妈妈,这些年来我不会像现在一样幸福。”

“不可否认,您对我有养育之恩,我将来也不会对您不闻不问。但我的任何事情,您都不要有任何插手的想法。”

“如果您真如所说的那样,是为了关心我的话,就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小冬还在学习,我不想吵到她。”

说完,宁秋也没有再坚持洗碗,回房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一片寂静,扒着房门偷听的宁冬悄悄关上了门。

宁致远先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想要解释的勇气,也全都因为这番话尽数消散。

不多时,陶琳洗完碗后,走进宁冬房间里,坐在床边叹了口气。

宁冬问,“爸爸呢?”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妈,爸爸是真不喜欢姐姐还是假的啊?”

宁冬一直觉得自己的出现可能分走了宁秋本该得到的关爱,心情总是忐忑又复杂。

陶琳摇头,“你爸就是个闷葫芦,平常屁都憋不出一个来,我怎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早些年,宁秋年纪小尚不记事那会儿,宁致远还是挺关心她的。

直到后来,他才开始时不时忽略宁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