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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节(第10051-10100行) (202/291)

文靖安下意识看向严素光,她也学了林宁宴和萧慈祐的招数?

严素光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文靖安强压心中窃喜,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问道:“钱大人可是觉得三七分成不妥?”

钱晧道:“不!三七分成我很满意,东南那些大盐商还不到三七,只是照你这个说法,我们不成官商勾结了?办事得讲究名正言顺,你无缘无故把银子送到户部来,都察院那些御史不得天天堵我家门口?”

文靖安一怔,说道:“是我欠缺考量,请钱大人赐教?”

钱晧:“要是你们真有办法把云州的矿盐提炼成可食用的细盐,我专门请盐运司给你们开盐引,至于这个盐引的价格——”

他压低了声音:“把那三成加进去便万事大吉!”

盐引这个说法最早出现在宋朝,其实就是官府给盐商发放的销售食盐许可证,有了盐引贩卖食盐才合法,官府不会找麻烦。古人都知道盐铁之利,因此这盐引就是要花真金白银买的,价格则由官府决定。

要不钱晧怎么能当户部尚书?人家做事就是滴水不漏。

文靖安听了他的说法,拱手回道:“听钱大人一言,靖安醍醐灌顶,一切便依钱大人所言。”

钱晧:“好!文探花是个爽快人——”清了清嗓子,当即以命令的语气道:“陈崇章!”

陈崇章起立听命:“下官在。”

钱晧:“云州炼盐厂事宜本官便交由你去筹办,另外部里会派几个人供你差遣,工部那边我知会一声,若有需要,你自行跟他们接洽。云州贫苦,海盐难以送达,如能建成盐厂,那就是造福云州百姓,增加朝廷税收的大事,本官会亲自上奏给你表功!”

陈崇章激动道:“下官绝不负钱大人重托,不负圣上恩典!”

钱晧转而问文靖安:“文探花,还有什么需要本官补充的?”

这句话当然不是跟文靖安说的,他堂堂户部尚书,再随和也用不着跟文靖安如此客气,他表面跟文靖安说话,实际是在问严素光的意见。

严素光果然回道:“有劳钱大人。”

钱晧干咳了一声,用眼神给陈崇章示意,文靖安也注意到了钱晧挤眉弄眼,但他一时间无法解读钱晧到底是什么意思,倒是陈崇章在这方面机灵,一下就弄懂了里边的门道,赶紧压低声音道:“下官明白,盐厂一旦办成,严公子和钱大人那份不会少。”

文靖安:“……”

他是极度反感这种私相授受的形式的,但目前这种条件下,求人办事不可能尽善尽美,他自己做到无愧于心就行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接受了这种潜规则。

如此,盐厂这件事也顺利谈下来了,与钱晧道别之后,陈崇章将他和严素光送出户部大门,陈崇章重新返回户部开始着手筹办盐厂事宜,他和严素光便一起返回各自的官署,两人边走边谈。

文靖安:“这次多谢素光兄出手相助,我们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严素光道:“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对大盛有利,我是帮朝廷出力,不是帮你谋私。”

文靖安笑道:“哈哈,不管怎么说,我都会记着素光兄这份人情。”

严素光:“还有事吗?”

文靖安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既然她这么问了,干脆直言道:“倒还有一件。”

严素光:“……”

她的神情明显是在说:你还真不客气!

文靖安道:“跟素光兄我就不客气了。”

严素光:“那你还真不客气。”

文靖安:“……”

严素光:“有话直说。”

文靖安:“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只是我们这个小圈子的人在出力,真要实现我们构想的工业社会,我们需要更多有识之士参与进来,上至朝堂高庙,下到市井江湖,我们要把我们的理念告诉天下人,我们要发动百姓,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

严素光转过头来看他,“我发现你这个人有时候啰里啰嗦说一大堆,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文靖安耐心解释:“是这样的,我们不仅要发展经济建设,还要发展思想建设,我打算办一份‘报纸’,内容主要宣传我们的新思想,报道我们的新事业,当然为了吸引读者也要写一些庙堂政策或者秘闻,一个月印一期,全大盛发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新新月报》,我们要用这份报纸发起一场‘新思想运动’。”

严素光果断否定:“不妥!”

文靖安皱眉:“为何?”

严素光:“《新新月报》这个名字太难听。”

文靖安:“……我取名确实外行,请素光兄指教。”

严素光:“我们大盛是华夏正统,既然要新,那就叫《新华月报》。”

文靖安:“……”

严素光眼神凌厉问他:“你觉得不好听?”

文靖安:“不不不!好听,比我那个好听多了!”

严素光一副“这还差不多”的神态移开了视线,前边是一个十字街口,她便挑了通向中书省的那条路走,文靖安刚跟上去,她就说:“你直说要我做什么?”

文靖安:“这份报纸第一期至关重要,我想请素光兄帮忙写一篇文章,你在中书省当差,也到延陵府治过水灾,你就分享一下中书省的工作经验或者治理水灾的经验,另外我会请宁宴写剑州海贸相关的文章,请周洵写有关西海的文章,请……”

严素光打断道:“你堂堂‘探花诗魁’,自己写一首诗上去自然洛阳纸贵,还用得着我们陪衬?”

文靖安:“集思广益嘛,我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而且这是月报,每个月都要写新内容,光看我一个人写,我不腻读者也会腻。”

话虽如此,严素光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份报纸的重要性,她这人只做实实在在能看得见效果的事,比如粮食增产她可以相信文靖安,但要说什么舞文弄墨、风花雪月,她完全没那种心思,便回道:“我没空,那些舞文弄墨的事你找他们写去。”

说罢加快了步伐,要把文靖安甩在身后,文靖安不死心,追上去继续解释:“素光兄,我们这不是舞文弄墨,我们这是介绍新思想,和我们的新事业是相辅相成的,两者要齐头并进,比如我们要宣传教育改革,增加比如‘数学’、“物理”、“化学”这些新课程,让十岁以下的小孩都进学堂读书识字,而且无论男女,女孩也可以读书识字,甚至有朝一日让她们也能够参加科举考试、出仕为官,当然科举考试也要改——”

严素光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盯着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