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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节(第13301-13350行) (267/291)

林宁宴这些有能力的官员早读懂了朝局,看法和赵仲明这种尚书差不多,至于那些相对没能力的官员,他们哪里敢妄议朝政?故此无人言语,萧慈祐等了一会还是无人进言,便道:“好,这件事我们詹事府暂且按赵大人的意思办,但不要急,只要父皇一天没有下旨,严相就还是我大盛的丞相,诸位可听得懂?”

意思就是先暗地支持温仪良,表面还是不动声色,众官皆拱手称是,萧慈祐身体前倾,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农事处从剑州带回来的合约现在还压在中书省。诸位,农事处本就是我们詹事府下辖出来的直属机构,形同父子,我兼任农事处正卿,三位尚书大人是三咨询,农事处的事就是詹事府的事,若诸位有能力,尽可以催促中书省那边尽快审理合约,过了中书省那一关父皇那边才会用印,我们农事处才好到江州和西海人周旋。”

显然,他特意说这些话肯定是林宁宴和周洵之前找过他,让他在晨会上特地提及这件事,詹事府的官员基本都有其他中央官署的正职,通过这些官员可以给中书省压力,萧慈祐就点了一位詹事府的大学士,此人在中书省任正五品郎中,萧慈祐特意叮嘱他:“吕学士,你是中书郎中,这件事务必上心。”

吕大人拱手领命,萧慈祐问他:“大概多久能审下来,你当着农事处同僚的面给个准话。”

吕大人脸上瞬间爬满疑难,脑子迅速思索,说道:“启禀殿下,中书省近来为严相去职一事人心惶惶,办事效率自然不比从前,农事处诸位大人跟西海人签下的合约又有三十七份,合计数千条条目之多,逐一审核下来,确实需要一些时间,下官已尽力带人在办了。”

这人打了个马虎眼,把严同辞相一事带进来,绕了一圈没说具体时间,说了等于没说,萧慈祐不准他耍滑头,明确下令:“给你十日。”

吕大人:“这、属下官卑职小,这等大事最后是由严相决断,属下只能说尽力而为。”

萧慈祐瞪着他:“十五日。”

萧慈祐摆出这幅姿态,吕大人便不能不识好歹,拱手道:“臣领命。”

萧慈祐:“除了吕大人,也劳烦三位尚书大人费心。”

赵仲明等三位尚书齐声称是,萧慈祐道:“好了,第二件事说完,第三件事——”

他顿了一下,侍立在他身后的一位内官当即会意站到前面来,他给内官打了个手势,内官捧着一沓红册子径直往周洵和文靖安等人这边走来,萧慈祐说道:“小严公子昨日来找过我,跟我告假,我准了,喜事嘛,没理由不准……”

这时他派下去的内官开始给农事处的众官员分发手中的红册子,在周洵和林宁宴之后,文靖安也拿到了一份,打开一开,赫然是喜帖,还是严素光的喜帖!

萧慈祐笑道:“小严公子先给我了一份喜帖,随后请我帮忙给他农事处的同僚发帖,受人之事忠人之托,丞相府的喜酒不能不喝,我得帮他这个忙,你们到时候早点来。”

萧慈祐后面说些什么文靖安已经不上心了,看着手中的喜帖,他知道严素光做出了选择,选择了妥协,那天严素光忽然提出要跟他喝酒,还非得喝醉,无异于最后的放纵,与过去的自己的道别。

这下轮到文靖安怅然若失了,也不怎的,听闻严素光成婚的消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手中的喜帖有千万斤重,没有任何喜庆的意味可言,他怔愣之际,萧慈祐在上边跟其他官员说道:“小严公子只托我转发农事处几位同僚的喜帖,你们其他人想去相府喝喜酒的,得跟严相亲自去讨请帖了。”

三位尚书大人笑而不语,萧慈祐宣告晨会到此结束,额外将周洵、林宁宴、文靖安、崔琰和陈崇章留了下来,他就着喜帖的事跟众人说道:“严素光来找我,告假办喜事只是一件事,他说不再去江州,且主动提出从农事处离职,你们怎么看?”

其他人还未开口,文靖安突兀起立,据理力争道:“不可!农事处不能没有素光兄!”

萧慈祐和周洵等人面面相觑,文靖安意识回笼过来,舔了舔唇,放缓语气解释道:“农事处现在人手都已紧缺,这会又值多事之秋,素光兄要是再走了,这无异于雪上加霜。”

萧慈祐打了个示意他坐下的手势,说道:“我考虑到了,也做过挽留,但他去意坚决,我劝了没用,他直接让我把喜帖转手交给你们,是不是有和农事处诀别的意思?”

林宁宴说道:“靖安跟她关系最好,让靖安去劝劝?”

萧慈祐:“你们都可以去试试。”

林宁宴行礼谢过,萧慈祐道:“不管严素光回不回来,也不管严同何时去相,我们农事处这边只管把分内的事情做好,今天既然我把话说到了明面上,中书省那边料不会耽搁太久,你们要尽快着手准备,我父皇那边不用担心,今年夏收,中州、雍州、苍州等几个你们去经营过的州郡,只要使用了化肥和农药,粮食都有明显增收,我会特意向父皇禀明此事为你们请功,到时你们跟西海人交接,朝廷这边就会多一些支持。”

众人齐声道:“殿下有心了。”

萧慈祐抬手打住:“都是为朝廷办事。有剑州海贸在前,我们这次江州合资要办得像模像样。”

随后又提了几个要求,勉励了几句,这次晨会便算结束,出了詹事府大门,林宁宴看着手中的烫金喜帖,问文靖安:“严素光怎么回事?你不是找她聊过了吗?”

第199章

教导

立命根本杀身之祸

文靖安只得回以苦笑,“你们也了解她,她决定要做的事不是聊一聊就能让她改主意的。”

共事这么久,在场之人都对严素光都有了解,也就都知道文靖安所言不假,他们更知道文靖安和严素光的关系最好,便一同推举文靖安去找严素光再谈一次。

林宁宴分析道:“她主动离开农事处,无非是担心严同辞相之后,她的身份会给农事处带来风险,就凭她这份考量,我们这些农事处的同僚就不该不闻不问。”

陈崇章也说道:“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严素光这个人,但她办事的能力可没得说,就事论事,我们能有今天大部分还是拜她所赐,我还是觉得她留在农事处为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我们就撇开了她,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谁还跟我们共事?这种不讲义气的事我不干。”

崔琰当初就是严素光从工部拉到詹事府这边来的,后来詹事府成立农事处,他一举成为了农事处的六品司正,要是没有严素光,他现在或许还在工部那边给人打下手,满身才华无处施展,从这方面来说严素光算得上是他的伯乐,就算是还严素光人情,他也不希望严素光走。

周洵作为从正卿,最后就由他总结发言。

“我和你们的意见都一样,刚才殿下也说我们可以试一试,虽然殿下没有明言,但可以理解为他也有挽留严素光的意思,到时候即便严同真的辞了丞相,殿下也会出面护着严素光,可以这么说吧?”

无人反对,周洵继续说欧道:“那好,我们几个继续物色去江州的人选,为后面的事做好准备,严素光这边就由靖安去说。”

决定之后,几人在詹事府门前分别,文靖安把喜帖收好,牵了那匹红马,独自往相府方向走。

他知道这样去跟严素光说了也不会起什么作用,毕竟如果换做是他,他未必不会做出和严素光相同的选择,只是他作为詹事府的同事,也是严素光的朋友,他应该找严素光聊一聊、问一问,哪怕表示一下最起码的关心。

他到相府表明身份说明来意,管家似乎早知道他会来,恭恭敬敬回道:“文探花,您要找的人不在府中,他说你来喝喜酒那天自会再见。

看来严素光是铁了心不再见他,文靖安无奈,但也不能硬闯,更不能就这么走了,想了想,问道:“可否借我纸笔,我给素光兄留张便条。”

管家道:“这个自然可以,您稍待。”

说罢命身旁一位小厮去准备笔墨纸砚,那小厮去了盏茶功夫,急匆匆跑出来,手中却没有纸笔,直勾勾跑到管家身前,与管家耳语了两句,管家听罢神色肃穆,挥了挥手让那小厮退下,亲自过来跟文靖安说道:“文探花有请。”

这倒是意外之喜,严素光改主意了?

文靖安便也不多问,做了个请的手势,管家亲自领路,他便随管家一路往相府深处走。

丞相家的府邸,其规模和奢华自不必说,回廊勾连,楼宇错落,如果不是管家在前,文靖安肯定迷路,但他也没心思看这些东西了,只想快些见到严素光。

管家一直将他领到一处偏深的院落,此处用太湖石叠了假山,院中种了梅兰竹菊和罗汉松,显示此处主人的品味和风骨,文靖安第一次来相府,想着严素光原来还有这种雅兴,管家先他一步到上面禀报,随后回来拱手道:“文探花请。”

文靖安继续和他往前走,他帮忙开了门请文靖安进去,自己则留在门外。

文靖安进了门,屋内光线并不算明亮,反而有种暮气沉沉的味道,就是在这种昏暗和暮气沉重的氛围下,他看见了严同。

没错,是严同而非严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