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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第2901-2950行) (59/224)
季以舟行至季德身后,左手从后掰住他下颚,手中雪亮短刃毫不停顿,扎在颈侧。
顿时鲜血长流,伴随着凄厉惨号,响彻整座密事堂。
“季湛,你要干什么!”二叔公大吼一声,起身踉跄着朝后退去,气急败坏道:“你竟敢当着我等的面杀人灭口!”
就连一向言语上极为支持季湛的七叔公,也分明慌了神,脸色发白。
唯独太叔公端坐屹然不动,却也凝眉疑惑,沉声问道:“你这是为何?”
季以舟一手仍揪着季德的尸体,匕首在上面缓缓蹭过,擦拭干净的锋刃闪动凛然寒芒,像一旦沾染鲜血,便狂性大发的凶兽,随时要跃起噬人。
随后,他将死尸向旁一抛,手握利刃向上走了两步,强大的威慑力,就连太叔公也不由瑟缩了下,背脊贴着椅背,双手握紧扶手上的龙头。
季以舟冰冷的眸子扫视面前三人,继而旋腕,利刃归鞘,说道:
“解太尉调义兄回京,查得正是三年前私贩军资、买通关卡,将飞棠关卖给北燕的叛国案。季德赶在这之前跑去徐州,是暗中打听还是销毁证据,到时就看太尉怎么想了。”
二叔公指着他的手颤颤巍巍,“你、你怎敢说你父亲通敌?”
“侄儿可没说这话,抑或他老人家并不知情,底下人做的也未可知。”
季湛语气平静,“毕竟,徐州这几年有什么大宗买卖,动静能瞒得过国公府?”
这话倒是不假,三人半信半疑,包括二叔公,再没功夫计较地上死去的族人,命人将季德的尸体抬下去。
“有太后娘娘在,断不会让季家沾上这等嫌疑。”
然而他这话出口,却没人应合,另两位族老保持沉默,季湛则道:
“族老们不是不知道,太后娘娘这人一向没什么主见,如今信任太尉,倒多过自家人,这把柄若到了太尉手上,兴许他吹几趟枕边风,季家后面的麻烦还多着呢。”
太叔公闻言冷哼一声,七叔公立马接话,“五郎,不可如此非议娘娘。”
季以舟微微一笑,行至椅边落坐,“过去只是传言,不过如今小侄出入宫禁,方知眼见为实。”
始终冷静淡定的太叔公一拍几案,“我季家,不会有这般不守妇德的女子,即便她是太后,那也不成。”
若真是这般,不顾娘家外戚,反去倒贴解知闻,那么国公府也断不会再拿她当自家人看待。
季家富有如斯,真要辅佐帝王,也得选个听话的,绝不白给外人。
季以舟心头嘲讽连连,昌国公府人丁兴旺,男人们都跟他生父一般,姬妾成群,子嗣不断,对女子则规矩严苛,不允许稍有行差踏错。
皆因季家的女人,只有联姻一个作用,哪怕贵为当今太后。
季以舟将眼前几位族老的心思看得分明,起身向外走,边行边道:
“口说无凭,此事只待小侄取来证据,再交由诸位定夺。”
*
一连休息了几日,陆霓总算将前阵子缺的觉补足,茯苓每日变着花样的药膳,气血亏空也大有好转。
帐房交来对完的帐簿,连带魏长史从宗正司要来的半年供奉,以及府里的现银全加上,陆霓绝望地发现,要想支撑齐煊那队人,还差着老大的缺口。
公主府名下还有不少店铺田庄,母后当年入宫的嫁妆,留给她和阿瓒的都在她手上。
都说皇帝的闺女不愁嫁,公主的嫁妆更该十里红妆、惊艳全城。
可父皇这些年非但没给她攒下嫁妆,连她手里母后的那份,还给顺走不少,道是贴补宫中用度。
他们这对皇家父女,真论起财力,捉襟见肘更甚平民。
眼下除却那些细水长流的产业进项,以及宗正司时断时续的供奉,要维持偌大的公主府及阿瓒那边的开支,她就得另开财路。
这日一早陆霓用过膳,到了后府的绿卿斋。
她这公主府与旁的世家豪门不同,前面花园种的并非奇珍异草,而是各式果树。
春日里梨花粉白、桃夭娇艳,春花秋实,到得冬季,还有半园子欺霜胜雪的梅景,可谓赏心悦目,又能落着实惠。
后府则是大片竹林,自府外引来活水,蓄了一汪清池,并非单为景观雅致,也是有切实收益的。
她自幼喜爱书法,对纸张用墨等自有一套讲究,竹林深处的绿卿斋,便是专门给她造纸、制墨的作坊。
外人眼中,养在长公主府的两个面首,其实在这里领着十来个工匠日日劳作。
竹子伐下后,杀青去皮、碾碎捣浆、蒸制晾晒,数十道工序极为繁琐。
好在不是拿去卖钱,长公主自用的纸量不多,制出的竹纸赋名浣花,全天下独此一家。
制墨便没这么麻烦,从外面买回半成品墨料,以独门香方和料而成。
因此那日表姐提议,让她尽快遣走这两人时,陆霓惜才,还真有点舍不得。
长公主已将近一月未回府,期间又是国丧,此番到来,戚横元和姚子玉双双恭候在院门前,长揖一礼,齐声道:
“小生拜见昭宁殿下。”
抬头时,姚子玉俊秀脸庞涨得通红,脉脉含情偷瞄长公主。
陆霓一路往里,口中询问作坊近来的情况。
这两人中,戚横元只能算半个学子,他是南方人,家中祖传的竹纸造术在当地也曾小有名气,家道中落后在京城混迹书坊画斋,得长公主赏识,这才进了府。
此间基本由他主理,见问一一作答。
姚子玉则是在家乡察举孝廉,进京未中,这才流落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