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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节(第7951-8000行) (160/224)

冬日下雪也不叫扫尽,

可供赏玩,

但道路上的定要清除干净,不然人走着打滑。

城西这几座相邻的宅院,本是季以舟买来安置心腹亲信用的。

当初他领三千玄天骑救下飞棠关,进京后,

其中近一成左右忠诚可靠、知根知底的,

有一部分仍在军中担任要职,

另有百余人或报伤病、或因年龄已到,顺势申请退伍,之后便居住在此。

避开季家耳目,算是他私藏的一份力量,人数不多,少而贵精。

他未对陆霓隐瞒,大略说了,遥指前府一排排整齐屋舍,“他们都住那边,眼下这里就算是座别院吧,往后你在国公府待得烦了时,可来这边小住几日散散心。后宅伺候的人,你从公主府调些过来。”

这是给她又置了个家么,陆霓失笑,“本宫要想躲清净,难道不能回公主府?”

“哪天我死了,你守寡自可回去。”

陆霓连呸三声,叫他重说,新婚第二日就咒她守寡,这人是缺心眼儿么?

季以舟眉眼微弯,语气却还是很平淡,“殿下下嫁给臣,臣的家才是你的家。”

陆霓挑起长眉,“你的意思,本宫以后都不能回公主府了?”

非得等他死了之后?

季以舟退让一步,“要是殿下还看中哪处风光秀丽之所,臣在那儿给你再置一座就是。”

意思就是,非得是他名下的产业,她爱住哪里都行,就是不能有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家。

其实吧,在寻常夫妻来说,这份安排可称得上窝心了。

但对于长公主而言,处处不忘宣示他的主权,还是让陆霓有些不舒服,软靴踩得薄雪咯吱作响,她装作认真看路,低着头走。

季以舟牵着她一只手,好笑捏了捏,“有我在边上,怎会让你滑倒。”

今天日子特殊,为满足她的心愿,才肯让她冒着冷天出门,若不然以她现在的体质,他倒更愿意这三日跟她窝在房里。

为着这份无人打扰的自在,他才特意选在外面大婚。

走上回廊,陆霓环顾四下,想起个人来,“秦双是不是还住这儿?”

别院里住着个没名没份的女人,难不成他真想纳了她。

季以舟轻蹙眉头,给秦双赎身,在长公主知道假漪妃身份后,已算物尽其用。

另就是充作诱饵,引解知闻接连派来杀手,若此时弃之不管,秦双就只剩死路一条,送出城另寻安置,又浪费人手,倒一时无法处置。

“她的身份,送到你府里不适合,我让李其暂时在前府找了个院子给她住。”

陆霓没吱声,对那个青楼女子,因着她当日的话,心里始终存了份芥蒂,当然不想她住进公主府。

前次抓郑通果然遇到阻挠,为避免解知闻随便给他安个罪名全城通缉,西九巷这边又在改造,人就直接带回了公主府的竹林深处,由吕良派人看管,戚横元也守在那处。

陆霓想着,不如让耿清彦也住进绿卿斋。

季以舟却不同意,“耿太傅的孙子,身份太敏感,不宜与殿下牵扯过多。”

再者,在外界来看,耿清彦已是个死人,当日下令杀死太傅一家的,不论是太后还是解知闻,都无从知晓他的存在。

过月洞门到了前府,四下走动的人明显多起来,前堂的宴席至今早才散,此刻下人往来着正在收拾。

昨日来的宾客大多是季以舟同僚,这般上无长辈管束的婚宴,一群军中儿郎纵酒直至天明才散。

倒是凌靖初因老夫人还在家里等着,昨儿夜里先走的,解斓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陪着也先行告辞。

老木独自一人在堂屋,见季以舟和长公主进来,座椅下像扎了根钉子,有些坐不住,被季以舟平和的目光扫来,无奈只得安坐不动。

陆霓知晓是他救回自己的命,更知他与季以舟关系匪浅,上前倾身拂礼,“木先生活命之恩,昭宁感激不尽。”

老木习惯于人前卑躬屈膝,骤然有人以公主之尊向他执晚辈礼,反差可谓天壤之别,下意识收起游戏人间的嘻笑,神情端肃受了长公主这一拜。

云翳向老宫人打听来程家的消息,其中就有关于昔日北幽名将木风天的事迹。

三十年前,这人号称奇风将军,乃程家最后一任家主程子昂麾下爱将,两人情同手足。

当日致程子昂身亡的那次任务,就是木风天带队,据说遭遇雪崩,除了被护送的季威独自归来,全队无一生还。

谁也没想到,奇风将军后来在幽州营做了一名军医,隐姓埋名苟活至今。

云翳也是那日从季以舟的态度猜出来的,益陵回来后才告诉陆霓,因此,昨日老木俨然作为季以舟长辈出现在婚礼上,就不算意外。

程子昂是季以舟的舅舅,木风天当日与之兄弟相称,的确算是,季以舟在这世上唯一愿意承认的长辈。

季以舟坐在一旁并不开口,大抵是对这种带新妇见家长的场面毫无经验,陆霓便和声与老木攀谈,问起他在京城近况。

得知他住得离此处不远,“我在城西开了家小酒馆,卖些酒肉吃食,嘿,都是供下等人家的买卖,不敢当长公主过问。”

陆霓记起上回吃过的肉羹,香气浓郁,入口绵软,吃完浑身暖融,笑道:

“你的手艺很好,想必生意不错。”

“哦对,殿下吃着那狼肉羹,应当还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