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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拿来看，还学着画山水、花鸟、梅兰菊竹。尤其喜欢山水，画了

不少。起先是临摹，然后创作，渐有起色。我16岁时画了春夏秋冬

四幅条屏，春天的桃花、寺庙，夏天的树木葱茏，秋天的落叶，冬

天的飞雪。父亲觉得好，请位先生在每幅条屏上题诗一首，寄回老

家，挂在堂屋里，叫亲戚来看。

李老师从这所完小毕业后，为了到西藏做生意而开始学习藏文，“我从小

求知欲旺盛，在学习方面老师和父亲也有要求。我想学藏文，以后到西藏做

生意方便。那时没想到做工作，只想做生意发财”。他找的是一家私塾。据一

些老人回忆，德钦在清代以前只有佛教寺院的教育，至清末民初出现私塾,

教授汉文或藏文课程。到1910年以后，私塾已经比较普遍，一些大的村子里

也出现私塾学堂。至于升平镇，“由于地理、人文等条件影响，又是茶马古道

的重点驿站，举办私塾的历史更早，民国初年就有不少识字人。如钟家、海

家、曹家等历史上都有识字人，他们办过私塾（家塾）一直延续至解放前夕。

藏文私塾与汉文私塾并存”②。李老师读的私塾是海家办的：

藏文是跟西藏大贵族班达昌的藏文秘书学的。他叫南佳，是个

很有学问的藏族。我在德钦的海司令家住，是海司令把他从班达昌

那里带来的。海司令叫海正涛，回族，他表面上是国民党的少将、

①

巴桑衍翥《德钦县民国时期小学教育》，载《德钦文史资料》第一辑。

②

巴桑衍翥《德钦旧式教育》，载《德钦文史资料》第一辑。

滇西北游击司令，实际上是“东藏同盟”成员，配合解放军进军东

部藏区。我们读藏文时海司令已经死了，被国民党特务杀了，他家

里秘书还在。我们跟他学，有10多个学生，除我以外都是藏族，有

的小学毕业，有的专门读藏文，不读汉文。学了一年多，老师回家

了，没办法学了，只得自己学。没人指导，学得不怎么好，一些藏

文的书籍能够看，不老实懂。比如《格萨尔王传》能读下来，能写

信。但已经二三十年不学了，丢了。

李老师说的海正涛，是德钦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他1902年出生，藏名叫

恭布泽仁，曾因反抗民国政府的税收入狱，出狱后到大理、昆明求学，又到

四川甘孜参加“博巴政府”的革命运动，抗战期间被委任为德钦设治局独立

支队司令，人称“海司令”。他致力于地方建设，普及教育，调解纷争，因参

与共产党的活动被暗杀①。李老师早年的求学，即受益于海司令发展地方文化

的工作。

西方的新学、汉族的儒学、藏族的书写传统，都汇聚到面前这个侃侃而

谈的老人身上。他的求学经历已然成为一面镜子，映照出德钦文化多样性的

风貌。

那么喜欢读书的李老师，迫于生活的压力，还是在结婚后接了家族的

生意：

我读小学阶段，我家算有钱的。到我15岁母亲死了，就再没有

人搞锅头生意，我不会做。18岁时，父亲一定要我结婚，老婆是荣

中的，我的表姐叫白玛康珠。母亲死后，大姨妈希望她做我的媳妇，

父亲也同意，想让她继续做母亲的生意。我想读书，但家庭情况如

此也没办法。读书不成，听从父亲的话，在1948年结婚，在德钦街

上以汉族的习惯举行婚礼。婚后我在铺子上做生意，妻子做锅头。

但结婚才两年就解放了，那时候做生意的人很少，都是国营的公司

在做，各家各户的生意就做不起了。德钦1951年就有国营的公司

①

参见《德钦县志•海正涛传》。

To煮酒、卖豆腐还可以做，杂货做不成，没地方买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