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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节(第10701-10750行) (215/329)
“她们不回了。”
“她们唱的歌词是什么?”我问。“唱什么?”“她们唱什
么没听清楚。”
阿古嘎、肖虎和罗布江措兴奋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朝对面山坡喊:“来
跳弦子!
”“下来这里比赛弦子!”
对面终于回答,隐隐约约地喊着:“我们不比赛,我们要跳舞!”
“要跳也可以,到哪里跳?”
书记悄悄问:“能不能听出是谁的声音?”
“没有听出来。”
肖虎叫道:“来我们院子里跳舞吧。”罗布江措紧追一句:“敢不敢下来比
赛跳弦子?不敢下来就回家睡觉去!”大家纷纷喊着挑战:“有本事就下来这
里!”
“不行就回家睡觉吧!”
“我的歌太多,背不动,你来帮我嘛。”女人们调皮地回应。
男人们一听,大胆地叫喊:“要不要我上来帮你?”
“来帮忙嘛!”女人齐声喊道。
“你慢慢走下来,我来接你。”
“我来开门啰,你们下来吧。”
“我们不上去了,你们下来玩!”
双方打舌仗的时候,我喝得有点醉了,仰面睡在泥土夯实的屋顶上,
举着摄像机看月亮在云朵里穿梭。忽然,坐在旁边的贾都拉开嗓子唱了
起来:
在这样的夜晚,
我们相聚是一种福分。
这支山歌仅有两句歌词,它舒缓悠扬,调门极高,声音拖得很长,和穿越
云朵的月亮保持着相同的韵律。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身边,像来自天边。所
有的对话都止歇了,虫鸣都静下来了。大家都在抬头看月亮,月亮里显出雪
山的倒影:
我的家在白色的雪山下,
看见山顶的白雪,
就会想起它。
雄伟的岩石洁白无瑕,
让鹰儿流连,
忘记回家。
贾都是这一带有名的歌手。他当歌手,比当村长来得自然。上海某单位
来援助,给了村里一台广播设备。从此,贾都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便
是打开广播放音乐,放的全部是德钦的民歌。他随着悠扬的节拍刷牙洗脸,
邻家的小孩随着欢快的曲调翻过村公所的围墙去上学。
临近六一儿童节,村公所附近的小学校正在排练节目,贾都也要表演,
但他却打不起精神。原因是,他的一颗牙齿疼了好几天,把他折磨得寝食难
安。偶尔心情好的时候,像月圆的那天晚上,他会引吭高歌一曲。平时大部
分时间,他只能缩在床角,或倚着桌子,咬牙切齿地忍着。
就在过节的前一天,我们在院子里闲聊,等着中饭,贾都从外面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村医扎青。一见扎青把一个消毒盒搁到火炉上,大家都明白将要
发生什么。我跟他们上楼,进了贾都的卧室兼办公室。扎青医生打开医药箱,
先拿出的竟然是一把胶把钳!对这玩意儿我再熟悉不过,当了5年钳工,天
天离不开它。但绝没想到,它成了村医的牙科手术工具。
兽医罗布江措上前扶住贾都,笑嘻嘻地说:“今天是高医生给矮村长拔牙
齿啰。”扎青医生个子高,被人叫做高医生,贾都个子矮,牙齿一疼,人更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