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节（第13301-13350行） (267/329)

熟的样子，边聊天，边把马驮子上的货卸下来。我拍着录像，眼睛却瞄着麻

袋里拿出来的东西：两件啤酒、一大塑料袋糖果，还有一箱方便面！我跑去

向仁钦老师汇报：“好啦！今晚可以住在这儿，饱餐一顿了！”大伙情绪即刻

高涨，纷纷拿着洗漱用具到河里洗澡。

我找了河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先把内衣裤都脱下来洗。从离开曲珠以

后就没换过衣服，都发臭了。幸好大家都一样，谁也不能嫌弃谁。河水浑黄,

还有点凉，但我还是洗了澡、漱了口，感觉把钻在骨头里的疲乏扔进了漩涡，

浑身一阵轻松。我从河岸边爬上来，将洗干净的衣服晾在低矮的树枝上，便

回到宿营的地方。

平坝里已经聚集了好几伙转经的人，都是德钦的村民。此刻，大家都在

烧火做饭。我们这群人都洗过澡、捡了柴，正在准备晚餐，仁钦老师则被一

堆人围着，给他们看病发药。这一路，有好些人吃了他的藏药，才坚持走下

来。我今天拉肚子，也是靠他的药才止住的。能和他一起走这么艰难的路，

既学到不少知识，还得到医疗保障，真像有菩萨一路保佑。

在我们做饭的当儿，陆续又来了三个马帮、几十匹骡马，其中有两个马

帮是梅里石村的。他们只用一天时间就可以从村子赶到这里，这段路，转山

的人要走两天。马帮的货全部来自云南，只在来得桥的小卖部留下少部分，

大多还要拉到更远的地方。这条古老的转经路，也是古老的马帮之路。藏在

深山里的村庄，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还必须靠马帮互通有无，靠马帮传递

外面的消息。

吃过晚饭（煮琵琶肉、米饭），我们开始搭帐篷。这是进山以来第一次住

帐篷，因为夜空里乌云越聚越多，可能会下雨。我在德钦买的塑料薄膜现在

派上用场了，可怎么用它搭起一座供7个人睡的帐篷，倒还是件新鲜事。事

情由多吉次仁操办，次南尼扎和卓玛当助手，我呢，还是摄像。多亏有个摄

像机，要不然，我这一路就成了无用的人啦。多吉次仁外表忠厚老实，并不

像手脚麻利的人。可今天他搭帐篷的举动，让我大感意外。他使用的工具是

两根转山的竹杖、一根背包带、一块塑料薄膜。他先按塑料薄膜的宽度，将

两根竹杖立起来，再把薄膜一边的两角拴在竹杖上，另一边固定在地上，用

木头压住。不到半小时，一座单披斜顶的帐篷就搭好了。即使下雨，雨水也

会流走，不会积在“帐篷”顶上。之后，他又在帐篷周围堆了几堆火，借火

烟驱赶成群结队的麻子。

睡觉以前，我把刚才拍的录像放给大家看。放映的屏幕是摄像机上自

带的，画面虽小，却吸引了一堆人围拢来观赏。夜空下，山谷里的放映会

持续了约一个钟头。看见自己和同伴出现在影片里，大伙都很高兴，我也

很高兴。

看完电影，大家在多吉次仁的诵经声中进入梦乡，半夜下起小雨，没有

妨碍我们的睡眠。

20.

预感

6月23日

晴

来得桥——来得村（3090米）

今天从来得桥到来得村，只走了两个小时。后来才知道，是仁钦老师故

意安排的。他说他的右眼皮一直跳，觉得有不好的预感，所以决定在来得村

休整一天。

来得是个山沟里的藏族小村子，六户人家，都建在陡坡上。我们住在村

口的一家，是卓玛大妈的好朋友。这里的建筑虽然也是藏式夯土平顶房，结

构却与德钦的略有不同。从院子进入二层的住处，必须经过一层的畜圈，脚

上踩的都是粪便。上楼以后，四周围一圈走廊，中间的天井与畜圈相通，蚊

子、苍蝇和臭气都跑到人住的地方来了。如果能稍加改造，像德钦那样把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