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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62)

谢菀能想的来,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的来,因而众人的神色也不由得一变,场面不由得就尴尬起来了。

而谢萱作为此次活动的主人,此时心里也不由得暗自叫苦,上次孙梓宁的事儿她心里也明白是有些得罪谢菀了,但是她却也是没有办法的,孙梓宁是泰安伯府唯一的女儿,虽然是庶出,但是却也和嫡出没什么差别,再加上听孙梓宁说泰安伯府似乎有意将孙梓宁嫁给三皇子做继室,她就对孙梓宁这个好不容易才搭上的勋贵出身的闺蜜更加小心了,上次孙梓宁那般对谢菀,其实也是因为了三皇子的缘故,三皇子看上了谢菀,却对泰安伯府若即若离,孙梓宁这般心高气傲之人,自然心里不舒服,只是她却不知,孙梓宁竟然那般大胆,泰安伯府还死死的摁着消息,她竟然敢当面就对谢菀没脸,此时别人不知道倒还罢了,若是日后真成了,那她的这点心思……

谢萱不由得叹了口气,孙梓宁倒是一点便宜没占着,却让自己和谢菀的关系里有了疙瘩,原本想着,既然前几天谢菀示好,许是心里的疙瘩没了,但是今日谢莹这再一抽风,自己这一番和好的心思算是全白搭了,指不定谢菀还得会以为,今日之事是自己和谢莹合起来故意给她没脸,继而怨恨上自己也是极有可能的。

想到这儿谢萱这个心真是拔凉拔凉的,但是作为主人却也不好袖手旁观,只得硬着头皮开口道:“六妹妹可是客气了,咱们都是姐妹,却也没得这么多俗礼,再说了,就算六妹妹要送礼,也该好好的画上一副,你这般偷懒,我可是不依的。”

看着谢萱脸上勉强的笑容,谢莹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大姐姐说的极是,只是妹妹今日既然做了这幅画,也就盼着二位姐姐收下,既然二位姐姐看不上我这两幅拙作,那我也就不勉强两位姐姐了,只是盼着二位姐姐日后飞黄腾达了,还能记得我这个妹妹!”

一字一句竟都是针对谢菀而来,这般尖酸刻薄的话,似乎只有以前的谢芷才能说出来,谢家的几个姑娘,包括谢芷本人在内,此刻都看的呆了,谢菀尤其诧异,谢莹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今日竟然这般不顾一切的和她对上了,难道自己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了吗?

谢莹看着谢菀一脸郁结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嘴角微微的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四姐姐何必这般神色,难道妹妹说错了吗?”

谢菀听了这番话,不由得眉头一皱,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气愤,谢莹几次三番这般,难道真当自己好欺负不成,想到这儿谢菀也不由得沉下了脸色:“六妹妹这却是说的什么话,如今六妹妹也是大姑娘了,也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六妹妹今日的这番话,哪里是我们这样的闺阁女儿该说的,若是六妹妹真的这般不懂规矩的话,日后要是出了门子可是不好,我这个做姐姐的倒是可以和太太说一声,想必太太也是心疼六妹妹的,必定会给六妹妹重找一位好的教养嬷嬷,好好让六妹妹学一学规矩。”

谢莹一听谢菀的这番话,脸色不由得一阵发白,找一位教养嬷嬷,谢菀分明是在恐吓她,若是宋氏真听了谢菀的话,找上一个狠心的,那她估计就要受不少磋磨了,而且还有苦不能说,毕竟学规矩才是大事儿,想到这儿谢莹的心里不由得颤了颤,这次谢菀赐婚,而且赐婚的人家居然是哪位霍家世子,那样芝兰玉树般的人物,她自从见了一面,便就存进了心底,日日想着念着,便觉得熨帖,虽然有时觉得自己这般身份配不上她,可是却也止不住心中的绮念,总觉着自己在谢家女中也算是翘楚,日后若是再加上几面,他必定也能知道自己的好,所以她费尽了心计留了下来,只是谁知到头来竟然是与谢菀赐了婚,这般的结局她如何能不恨。

谢菀什么都不做便能有了这般好的姻缘,可惜自己机关算尽,到头来却还敌不过一句嫡庶之分,想来若是她为谢家嫡女,那今日赐婚的人便就是她了,这种想法一出现,便如同燎原之火不可阻挡,以前本来都刻在骨子里的谨慎,此刻却全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对谢菀深深的妒恨,凭什么都是一个父亲,她却能有这般大好姻缘,而自己就只能期盼日后嫡母开恩,看看谢萱吧,日日在嫡母跟前奉承,如今只嫁了一个穷进士,竟也像是得了天恩一般,那轮到自己的时候却不知是如何的境地了。有了这般的心思,再加上今日宴会,看着谢菀那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她心里唯一仅存的理智就消失了,只恨不得谢菀今日便死了,才算是趁了自己的心。

只是如今谢菀的这番话,却让她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她此时不过是一个庶女,生死荣辱全部捏在嫡母手中,她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余地,而她今日的这番作为,也可能会为自己引来祸事,谢莹一下子就手脚冰凉,只是心里却不愿意对谢菀低头,只得咬着下唇,扭过头并不看她。

谢萱看着场面有些失控了,就赶紧出来打圆场:“看四妹妹说的,太太疼咱们谁不知道,只是今日六妹妹也是因着在家,又是这么多姐妹,这才一时失言了,四妹妹可千万别当真啊!”

谢菀哪里不知道谢萱的用意,其实她今日也不想和谢莹闹翻,毕竟是一家人,斗嘴可以,把事情闹大就没有这个必要了,所以谢菀也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并没有再多说了。

这一茬就这么不痛不痒的过去了,而且经过了这个事儿,几个姐妹也就没有什么心思再玩闹了,只是又稍稍坐了一会儿,这才各自离开了。

等谢菀回到了河洲院,樱草这才一边替谢菀净面一边不忿道:“六姑娘今日怎么是这般样子,竟然画那种画儿来咒姑娘,亏得姑娘还不和她计较,若是我说,比得回了太太才好。”

樱草一边说着抱怨的话,一边撅着小嘴,一副气愤之极的样子,却是让谢菀看着笑了出来:“看你这般,不知道的还当是你受了委屈,六妹妹那般的人,我难道还不知道,平日里心思那般纤细,人又敏感,但是自来做事却是个谨慎的,今日这样,恐怕是我哪里得罪了她,才招来这么一出,再说了,这也不过是姐妹间的口角,哪里又值得让太太知道。”

谢菀说完这番话樱草还未怎样,平日里最是谨慎的琥珀却先是开口了:“姑娘惯是和善的,只是今日奴婢看着六姑娘的神色,却也不像是拌嘴的神色,竟然像是恨极了的神情,再说了姑娘平日里也甚少和六姑娘打交道,又如何得罪她,怕是六姑娘自己想歪了。”

听着琥珀的话,谢菀心中不由得一动,琥珀说的的确是有道理,自己和谢莹这几日的交集的确是少之又少,不仅是因为关系不好,更重要的是,她如今已然赐婚,每日里要忙的事情不少,因而姐妹间的聚会也就少了,像是今日这般聚在一起的事儿,怕是这半年来的第一次吧。

想到这儿谢菀的神思突然止住了,赐婚!?对了,谢莹对她态度的改变好似就是在赐婚之后才有所不对,想到这一层,谢菀瞬间就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崇宁堂前谢莹低吟的那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难道……谢莹当时看上的竟是霍承瑾不成!

谢菀一下子有些震惊,谢莹看上了霍承瑾,而自己又赐婚给了霍承瑾,瞬间她脑子里就构思出一副两女争一夫的画面,然后又被自己的想法给森森的雷住了。

但是不可置否的是,除了这一点,谢菀是真的想不出自己其他会得罪谢莹的地方,根据自己穿越而来的那个时代中一位有名的大侦探的名言:“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剩下的那个不管他如何不可思议,那就是真相。”

谢菀瞬间觉得自己真相了。

“这件事儿以后不要再说了,太太哪儿也不要说,我自会处理,若是让我知道谁敢在河洲院多嘴,那我这儿定是容不下她的!”谢菀突然就声色俱厉起来。

琥珀和樱草两个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听着谢菀难得一见的疾声厉色,心里不由得也打了个突,赶紧低着头将话应了下来。

其实谢菀心里也是有些七上八下的,看着今日这幅情形,八成自己想的都是真的,只是她不明白,谢莹看着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居然会为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得到的东西做出这种蠢事儿,霍承瑾在谢菀看来,的确也算得上是这种社会背景下难得一见的金龟婿,但是这人好是好,却也不是容易得的。

在如此嫡庶分明的时代,一个公府世子和一个三品官的庶女,这中间隔着的恐怕比牛郎织女中间的银河还要宽,用一句通俗易懂的话来说,豪门不是你想嫁想嫁就能嫁,谢菀是嫡女,和人家议亲,宋氏且还要受这些委屈,更不用说谢莹这个庶女了,就算谢放权倾朝野也好,若是定国公府但凡还有一丝骨气在,就不可能让自己的世子去娶一个庶女,出现这种情形的恐怕也只有在娶继室的时候才会考虑,而且根据谢菀推测,这种可能也不太高。

想到这儿谢菀的心情不由得就复杂了起来,今日的事儿宋氏肯定会知道,但是宋氏不知道的却是谢莹为何会这般针对她,而她也不会让宋氏知道,有时候有些痴念,或许此时看着觉得自己十分的煎熬,但是若是等到日后再看,恐怕又是另外一幅情形,谢莹如今这副样子,明显是思极生恨,谢菀不认为谢莹有多爱霍承瑾,相反的,她这幅样子,倒是像极了正处于中二期的少女,以为遇见一个人便是一生了,而处于这种状态下的人,若是你有意去打压,只能助长她的这种痴念,相反的,若是你不去管她,只当她不存在,渐渐的随着时间的生长,这种痴念也就淡了,因而这事儿如果要解决,那就只能当做没有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要写论文,估计更新不能和以前一样及时了,还请大家谅解,等论文写完了,一定恢复日更。

第51章

自从谢家几个姐妹聚过会之后没过几日,便迎来了春闱放榜的日子,这一日谢家的所有主子都齐聚谢府正厅,上上下下俱都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就连平日里最不着调的谢子徽,此时神色也异常的严肃,但是这些人中论谁最为紧张,那就还数谢萱了,不仅是要为了兄长焦急,更还要为了自己未来的夫婿着急,其中最重要的一方面,还是为了贺显着急。

倒是谢子衡作为主角,此刻看着确实一脸的无所谓,倒是和平时谨慎的样子有些不相符,谢放皱着眉斜睨了一眼这个自己引以为豪的长子,心里突然就想起了前几日这个长子考完春闱之后的一番长谈,今年春闱出的题目倒是真的正中下怀,今上重实务,因而今年题目的方向也是偏实务的,倒是和谢子衡之前复习的重点不谋而合。

想到这儿谢放心里这才算是松了口气,眉头也舒展了不少,今年的春闱,还是有很大的机会啊!

至于宋氏,此时则是一脸的焦急,手里那条帕子都快被被拧烂了,直把谢菀看的有些无可奈何,只得轻声安抚,却也是收效甚微,宋氏就跟入了魔一样,嘴里念念叨叨,眼睛死活盯着门口,谢菀说的话倒是一点儿都没听见。

正当谢家上下都等得心焦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个小厮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谢放看了不由得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失声道:“如何?”

小厮满脸的喜意,高声道:“大爷中了二甲十二名,报喜的人已经到了门口啦!”

一言既出,整个谢家都沸腾了,谢政和谢叙此时也是激动的站了起来,冲着谢放和谢子衡贺喜,而谢放也千年难得一见的展了笑容,很是激动的拍了拍谢子衡的肩膀,而谢子衡此时脸上则是带着一丝诧异,他的文章其实在回来之后就默出来给谢放看了,当时谢放说,中是能中,但是却也应该是二甲的中后位,断是没有机会在二甲前列的,他往日也很是相信谢放的眼光,但是此时看来倒是说的保守了些。

而此时屏风后的宋氏则更是激动,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却也不好失态,只得死死的忍着想要上去夸自己儿子的心思,一脸笑意的坐在老太太跟前,远远的看着谢子衡。

至于老太太此时心里虽然激动,但是倒也是没有起什么大的波澜,只是笑着叹了一句:“老天爷总算是厚待谢家,如今衡哥儿中了进士,我也总算有脸去见老太爷了。”

宋氏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得一软,赶紧就低着头叹道:“老太太可万万不敢说,衡哥儿如今还年轻,哪里但得老太太的这番话,再说了,他如今还小,日后该怎么样,还得老太太给掌眼,哪里一考上进士就轻狂了。”

老太太听着这番话,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笑意:“你能说出这番话那就是好的,我看着你这般行状,便知道你是个懂事儿的,衡哥儿考上进士这只是第一步,日后如何还远着呢,你作为一家主母此时可以激动,但是却万万不能乱了阵脚。”

听得老太太这般说,宋氏这才知道老太太的真意,心里也不由的生出一丝感激之意,赶紧就轻声应了,脸上原本微显的几分得意,此时也掩了下去。

而杨氏此时看着宋氏受了老太太的敲打,心里却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情绪,往日里看着在老太太跟前得脸,却不知道,也有今天,以为儿子考上进士便是厉害了,日后她儿子考上了状元,那才算是本事,这般想着倒是多了几分酸劲儿,只是今儿是谢家的大日子,杨氏再怎么大胆,此时也不敢多说,只敢在心里暗自得意。

何氏倒是真心实意的恭喜了宋氏一番,就连谢苒也激动的握了握谢菀的手只是笑,谢菀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狂喜,她很明白在这个时代科举对于一个儒生的重要性,也很明白这对谢家的重要性,如今谢家正在恢复往日的荣光,但是一个谢放却不够,谢放再能,人家只会说是谢放厉害,不免就会传出谢家后继无力的言语来,而今日谢子衡年少得中进士,这对谢家的政治意义实在是太大了,想来日后谢子衡必回大展宏图,而她更是与有荣焉。

就在谢菀傻笑的这会儿,何氏和宋氏哪儿却已经说到了谢子衡的婚事上。

“……大嫂如今可是好了,等明年衡哥儿的媳妇儿一进门,再给你生上几个大胖孙子,咱们谢家也算是圆满了……”何氏此时倒是说得多,看起来也的确是真心替宋氏高兴。

而宋氏听着这番话,心里也是愉快的,只是经过了刚才老太太的提点,倒也是理智了些,只是微微勾着嘴角与何氏谦虚。

屏风后的谢家女眷们,只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谢子衡就与前面的谢家男丁说完了话,到了后面给宋氏和老太太请安,宋氏看着谢子衡,即使之前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设,此时也不由得心中一阵激动,赶紧就上前扶住了给她行礼的谢子衡道:“快起来,今日是你的大日子,日后得了官位,可千万要多听你父亲和几位叔叔的话。”

谢子衡听着学谢放倒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再一听后面夹着的两个叔叔,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三叔倒是还好,无功无过,靠着谢放那几分面子,倒也是能混个滋润,但是二叔就算了吧,年后因着谢放的缘故得了国子监的空儿,只是如今上任才不过半月,却依然惹出了好几个麻烦,要不是谢放跟在他屁股后面替他收拾烂摊子,如今怕是早给人告了黑状了。

宋氏自然是没有发现谢子衡的神色,所以还是再唠叨了几句,后来还是老太太给岔过了话头去,解救了谢子衡的耳朵。

正在这边说的好的时候,却又听见有一个小厮尖利的声音传来:“老爷!贺家的小厮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