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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113)

就是走……她也要让阮常江走的安心。

父女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却不是像以前,他衙门一回家无论多晚,就有炮仗一样的人扑到他怀里叨叨,今日学了什么菜,赴了哪家姑娘的宴。

甚至于,阮绵书的眼神都不敢和他对上,只能偷看,身子也有些僵硬。

阮常江先打开食盒,手似乎绷着拿出里面的热盘,一路不知她是如何护着这几盘菜,热乎乎的,这是他娇惯的女儿,以前只知胭脂水粉吃喝不愁的女儿。

“阿爹别光看着,尝尝。”

阮常江就听她的,往嘴巴里面放了一个丸子,丸子很好,只是到了嘴里有些酸涩,阮常江低头吃着,像以前一样问着她的日常,每日吃的什么,有没有被人欺负……

阮绵书笑着,一一答了。

之后一阵沉默,阮绵书缓过来偎在他身边,脸上笑着,依稀可见父女两个相似的坚韧。

阮常江说她长大了。

阮绵书就调侃说,嫁人了可不是长大了。

阮常江便笑了,长大了好,不再哭鼻子了,背也挺的直,眼中带着希望,是那种他看到就知道就算他走了,女儿也会一个人走下去的希望。

“他对你好不好?”阮常江看着她问。

阮绵书心里一顿,面上没什么变化,也不敢说沈寂,只点头道:“好,您放心,他对我挺好的。”

阮常江犀利的眼神没有让她躲避,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确定她话里的真假,阮常江没想过女儿会骗他,遂信了。

“嗯,你沈伯伯是好人,他答应了在沈家护你,好好过。”

阮绵书应是。

“你记住,爹说过会回家,就一定会回家,你一定别钻牛角尖,知道吗?”

“我知道,我等阿爹回来。”

“嗯,这就对了,你好好的,阿爹才有力气闯,你要是出事了,那阿爹这命也就交代了。”

阮常江靠着墙壁,那墙壁很冷,阮常江却笑着看着她。

阮绵书埋进他怀里,忍着酸涩,甚至带着玩笑道:“别这么说,我一定好好的,给阿爹撑着。”撑着回家的路。

阮常江得了话,整个人精神焕发的,又多吃了两个丸子。

阮绵书问他,贡米的事情和他有没有关系,阮常江打着马虎眼不让她问。

她就不问,她是阮常江的女儿,骨子里面的精明是阮常江给的,她看出阮常江有难处,也信那个为了灾民不眠不休最终晕在坝上的父亲,他是一个好官。

吃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阮常江拍拍她的手,“去吧!今日人多,你莫要去城门口,知道吗?”

“嗯。”

“看着我说,不要唬我。”

阮绵书就抬头,看着他道:“我不去城门口,权当阿爹出门救灾,出了一趟公差。等您回来女儿依旧做面给阿爹。”

阮常江就笑,“好闺女,去吧!”

阮绵书站起来,朝他笑笑往外面走,阮常江看着她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转身,朝阮常江张开手。

“阿爹。”

阮常江心里一疼,扶着墙踉跄着站起来,他本意是起来送她到门口,谁料到她突然扑过来,像曾经无数次扑过来,抱着他。

“阿爹……”

撒娇成了无声的哭泣,他的胸口一片温热,热到他心里。

“我想您,您早些回家,莫要迷了路。”

阮常江抬手,在她发间抚着,喉咙堵的发酸“绵绵,你在这儿,阿爹归心似箭!”

听了这话,阮绵书途生出无限的力量,以前阮常江是她的依靠,往后她就是阮常江的依靠,就是她一向性子软弱,无法给父亲更多助力,这次他们什么都没有,她在,就有家。

“阿爹,我会好好的,你到了京城不要害怕,有什么事,千万给我稍个口信,我想办法。”

阮常江听着想笑,若是有事他都没有办法,她又有什么办法,但最后他还是没有笑,眼中酸涩的推推她。

“去吧!”

阮绵书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腥红的眼眶,转身没有回头的走了,如果她回头,就可以看到阮常江一直站在栏杆里面,一州的父母官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弯腰抹着眼角的泪水。

秋天也许注定是一个萧瑟伤情的季节,带着离别的悲伤,阮绵书吹着冷风,跟着人群一路往前。

这是唯一的一次没有听话,她来码头送阮常江了,默默的看着那被带着枷锁离开的身影,她甚至不敢哭。

凛冽的风吹乱了他的衣裳,父亲站在船板上,像是风吹不动雨打不断的竹子一样。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阮常江朝这边看,赶忙往人群里一躲。

再回头船走远了,她对着熟悉的扬州河,留住的也只有风的瑟瑟。

……

“二爷,天色差不多了,夫人快回来了,您和我去接吗?”松柏对着在院子里面转了一下午的人问。

沈寂脚步一顿,淡淡道:“我瞎,不出门。”

松柏不无遗憾的说:“那罢了,要是二爷去接夫人,夫人会开心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