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309)

抚琴甫一进殿便见此景，饶是她自小便服侍阮絮，而今一见她这般病态之姿容，仍是被其所惊。

“咳咳......”腾绕的烟雾熏得阮絮双眸含泪，止不住地咳嗽。

“一帮踩高捧低的，瞧瞧这惜薪司送来的炭，像个什么样子。”

抚琴一手掩着唇鼻，又抬手给阮絮递了一张沾了水的巾帕。

“娘娘都睡了两日了，可算是醒了，您先用帕子捂会儿。”

阮絮接过巾帕，却并未捂在唇前，她双眉微蹙，心中惧然。

她到此时也未想清裴衍之事，为何清执会突然从一介道士转身便成了太子殿下。

“抚琴，这些日子，你可有听说......”

“奴婢知道娘娘想问什么。”

抚琴早就听说那横空出世的太子裴衍便是从前玄都观的道舊獨长清执。

阮絮昏睡的这两日，她也在四处打听。

“娘娘有所不知，那位清执道长，咱们现在该唤的太子殿下，是先帝宠爱的宁妃所生，听闻少时便被册为了太子，只是不知晓后边儿是怎的，竟被宁妃娘娘弃之于深山，后被紫阳真人带回道观才免于一难。”

“也是在那时，太子殿下落下了心疾，而后紫阳真人将其收为弟子，一直居于道观，直到三年前陛下去道观祈福才将道长认出来。”

“仅仅如此？”

阮絮疑惑出声，怎会如此巧就将人认出？

“正是呢，奴婢还去齐妃娘娘的宫里转了一圈，问了齐妃娘娘身边的宫娥，她说他们也只知晓这些。”

抚琴拿起被温水濡湿的巾帕，轻轻地替阮絮擦去了额前的细汗。

“娘娘......如今那道长竟成了太子殿下，咱们......该怎么办呐？”

阮絮与清执的事只有抚琴一人知晓，原以为清执也不过是一介道士便罢了，可万万没想到竟是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

“怎么办......”

阮絮两手搭在身前，攥着衾被的手热汗不断。

裴衍若是想要将她置于死地，那在秦霜下令让她殉葬之时，他便不会阻拦。

可当初阮絮在玄都观，对清执说了那一番重话，还将人丢弃于雪地之中，虽是无可奈何之举，却也足够剜人心。

如今裴衍留她一命所为何事，她是想也不敢想。

“娘娘，奴婢还听闻一件事。”

抚琴打量着阮絮的神色，思忖再三后开口。

“听闻陛下大丧过后，太子践祚，便会立柔嘉郡主为后。”

阮絮闻言面上不见任何波澜，反是轻笑道：“他迎娶柔嘉，于他而言是巩固权势之举，于秦家而言亦如此，两边儿皆有裨益，倒也算是美谈一件。”

抚琴原以为阮絮会为此而伤心，眼下瞧来并无不妥，倒也应笑道：“娘娘说的是。”

阮絮现下最担心的便是一月之期后，她该何去何从。

更何况，如今坐上这高位的人是她所抛弃的道长，裴衍只要哪天心情不爽了，寻个由头将她斩杀也无人知晓。

“抚琴，你这几日找个时机，将我之前写好的信送到霍家手中，过几日便是先帝大敛，届时百官皆要入宫，你便在那时将信给他。”

“奴婢省得了。”

阮絮凝神而思，如今能助她逃离深宫的，唯有那位少年将军了。

正当阮絮怔愣之际，门传轻响。

“阮美人可在？”

来人着一身内侍常服，头戴玄帽，在抚琴将门打开后，扑面而来的炭烟让他一咳。

“咳咳......这帮惜薪司的奴才干什么吃的？竟给阮美人用这样的炭？”

他拂尘一转，对上身侧的小太监道：“去，给惜薪司管事的人说，把给邀月宫送炭的太监揪出来，好好地收拾这帮杂碎！”

他身边的小太监领命而去后，他才敛去面上的怒色，向着阮絮福身一礼。

“阮美人，奴才是太子殿下身边的苏禄，今儿个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

“太子殿下......”

阮絮双唇翕动，却未注意苏禄打量她的目光。

苏禄早闻这阮美人冰肌玉骨，姿容艳绝，如今尚在病中，却落了令人怜惜之态。

“太子殿下差您来此，可是有何事？”

苏禄重阮絮一笑：“太子殿下本是来让奴才给娘娘您送些东西的，想着娘娘您既然侍奉过陛下，也是居于尊位，是他的长辈......”

说这话时，连苏禄自个儿也一怔，眼前芳华正茂的女子哪里像是太子殿下的长辈，细纠起来，这位阮美人倒是比太子还小上三岁呢。

“殿下差我给娘娘送些金钗珠玉，还送了些补身子的，让娘娘在这一月内好生歇息。”

“对了，殿下还说，若是娘娘您醒了，也该去吊唁陛下才是，好歹您也是陛下的美人，纵使身有不适，能来便来。”

阮絮含笑应声：“苏公公说的是，那我此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