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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401-450行) (9/120)

前一刻还眉开眼笑的知州夫人,脸色骤然一变。

她那混不吝的小儿子,前几日因打赌输给了朴家一副马鞍,极不甘心,今日钱夫人去家里提亲,他还放出了话,只要钱家替他赎回了马鞍,他立马应下这门亲事。

合着转头又找崔家了。

蠢货。

一副马鞍能值多少钱。

她在崔钱两家周旋,替他摆平后宅破事,为的便是能谈出最高的筹码,他倒好,一副马鞍把自己卖了。

知州夫人没心思再留,“你们母女好好相聚,我便不打扰了。”

马鞍的事,钱夫人自然也听说了,生怕被崔家抢了先,急忙挽留,“夫人,不是说好了留下来用饭,宴席我都让人备好了...”

“改日吧,咱们姐妹还愁没机会相聚?”

钱夫人不放心,追上去,“知州夫人,咱们可说好了...”

钱铜望着两道身影,你追我逐渐渐走远,不慌不忙地接过身旁奴婢手中的鱼饲,逗起了溪水里的几条锦鲤。

待钱夫人送走知州夫人后再回来,便见她蹲在小溪旁与一群婢女逗着鱼儿说笑,一时急得跺脚,“你,你还有闲心喂鱼,亲事都要被人抢了!”

钱铜头也没回,“谁要抢便给她,我又没说要嫁。”

钱夫人一愣,“你不嫁?钱家怎么办,你可知这回朝廷派来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钱铜突然起身,差点撞到钱夫人凑上前来的脑袋,不待她发作,便正色道:“知州夫人今日来是拿盐引威胁你了?”

“我钱家盐引即将到期一事,人尽皆知,并非秘密,朝廷真要为难钱家,他小小一个知州能保得住?”

钱夫人也知道这些道理,可,“那,那能怎么办,他已经是扬州最大的官了,知州夫人说,蓝家在朝廷也算说得上话...”

天真。

钱铜戳破了她的幻想,“蓝家不过是趁四大家倒之前,打一场秋风,钱家若还想保住家业,并非攀附权贵,而是自断羽翼,避其锋芒。”

钱夫人茫然道:“如何避?”

钱铜:“我成亲。”

她一会儿不嫁,一会儿又要成亲,钱夫人不知道她要干嘛。

“不嫁知州府,嫁个潦倒汉。”钱铜看向呆愣中的钱夫人,“人我已经选好了,等父亲回来,我再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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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嫁知州府,嫁个潦倒汉。

这大抵是钱夫人听过的最荒唐的话,道她是被崔六娘子截胡之举气糊涂了,安抚道:“放心,你满月时,便有先生批过命,此生非富即贵,这辈子注定要嫁给权贵,她崔六娘如何能比过你...”

钱家的家业虽比不上朴卢两家,但对崔家,还是有信心。

忧心蓝小公子那出了变数,钱夫人忙差来身边的亲信吩咐,“去打听打听那马鞍值多少钱,务必赶在崔家出手前赎回来...”

年轻时钱夫人身子骨不好,吃了多年的药才得来一女,好在算命道士的一句‘非富即贵’弥补了她这辈子无儿的遗憾。

在期待与骄傲中度过了十九年,如今坚信知州的小儿子便是自己女儿命中之‘贵’。

这类说辞钱铜已听的太多,耳朵都长了茧。

脑子单纯,性子又执拗,多说无益,本也没指望她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多少,钱铜转头问曹管家,“父亲何时回?”

曹管家回道:“家主说要给娘子多凑些嫁妆,从蓝家出来后已急着去收账,放了话今日若收不回便不归家了...”

这回议亲,钱家实际能凑出来的钱都拿了出来,只剩下外面那些没收回来的死账。

能不能要回来,全凭功夫。

以钱家家主在外谁也不愿意得罪的性子,大抵今日是回不来了。

钱铜不想等了,唤住正忙着去送钱的钱夫人,“母亲不必忙乎,我已与蓝公子传了话,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他,就不耽搁他的婚事。”

这回她总听得进去。

钱夫人脑子里正值一团糟,突然被她这一句砸过来,愣了几息才回神,脸色一变,嗓音颇高,“什么?!”

钱铜没理会她的惊愕,又同曹管家道:“劳烦曹叔跑一趟,把消息告诉父亲,让他早些回来。”

钱家世代在扬州扎根,子嗣繁衍到了父辈这一代,共有兄弟四人,老大不到三十因病逝去,如今的家主乃钱家老二钱闵江。

也是钱铜的父亲。

不必催,有了这句话,钱家家主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进门时怀里抱了一摞账本,手拿一枚以黄金为边框,镜片乃天然水晶制作的叆叇。

急急忙忙赶了一路,背心都出了汗,一见到钱铜,便斥责道:“简直胡闹!你可知我和你母亲为这门亲事,费了多少劲?你不嫁,那崔家正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