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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由她抱着,失了魂魄,像只木偶一样,连笑都是被人牵着的。出来了又怎样,妻离子散,和妻子隔着一个太平洋相望。父亲啊父亲,你是怎样毁了所有的一切?愣了好一会才收回神,手指抚着她的脸庞,眼睛里面的困惑转成诱惑。“S&D这一仗我们非赢不可!”摆在她腰杆上的手渐渐收紧。
单晓婉半眯着眼睛,“哧”地笑了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着李汐?”试探味道浓重,即使再怎么爱他,无法忽略他对旧情人丝丝不断的关系。
“这个世界上,挡着路的人就得除。这是毕业时你对我说的啊!”是她带着他走向这个世界的啊!微笑着靠近她的脸,像是看进了她的眼睛,却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眼神空洞得让她愣是有那么一点的害怕。“何况,我们都需要做点事情出来证明给你哥看,不是吗?”
“可是我也觉得Daniel的话有道理,S&D这潭水太深了,连李汐这样的人也回避着淌,我们又是不是有这样的能力控制局面?”不到她不担心,MRG这边一连放了好几个项目出来都是让单宁接去的。李汐这个人不简单,只怕是笑着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等着他栽下去。
“Daniel是典型的谨慎有余,魄力不足。按照他这个做法,单宁永远都没法做这个领域的第一……”他的目光越过一幢幢高楼,直直地盯着前方看,那是MRG的方向。说起来好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他有这样敌意。就如单宁酒会那晚对容意说的那样,他不过是个瘸子,却拥有他一切不曾有的东西,甚至连容意也走了,那个说最爱他的人也走了。赶不走自己的心魔,每次想起便是心火燎原,不可压抑的哀怒。深呼吸一口气,低头看着她的头顶,“我说过会帮你的……”
“无论单宁是不是第一,无论你是不是第一,我要的还是你。”很久很久以前跟在他背后追着喊“绵绵”的小跟屁虫,以前是,现在也是。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只因为觉得他只应当是她的。
午后的阳光穿透黑暗的角落,无法照进他愈发阴霾的心,只因心里装着的东西太沉重了,如影随形,无法摆脱。
他的一切,早已暗无生机。
第47章
夹在高楼大厦的缝隙中看天,大块大块的云朵飘浮在空中,白白的,柔柔的,被夕阳染成金黄,变幻莫测的姿态像是在向人展现着百般温柔和万种风情。刚才经过世纪公园便看见有家长带着小孩在放风筝,远远看着风筝飘进云层,忙活了一整天的身体也觉得舒坦了起来。
今天是古悦的大喜日子,凌晨四点多就鸡飞狗跳,忙得不可开交了。虽然她没做伴娘,可中间的每个程序几乎都参与其中,真真的累得趴下。化妆,抢新娘,迎新娘……中间夹杂着双方家长吩咐下来的一大堆习俗,一个早上终于算是这么折腾完了。古悦累得照相时的笑容都是僵硬的,嘴里还叨念着,“妈啊,今天快过去吧……”她和几个伴娘笑着揶揄说,今晚酒席上那关都还没过呢,这么快就想着进洞房了,陈太太?惹得古悦几乎要不计形象地操起花球砸她们。
抢新娘时开门那一刻,古悦眼睛濡湿,她也一样。看着两个跌跌撞撞一路走来,终于终成眷属,互相牵着的手从未松开过,是多让人羡慕的事情啊!曾几何时,她不是也做过这样的梦么?只是主角轮不到她罢了。
邻近黄昏时,从酒店打车往陆家嘴赶,今天是周末,李汐手机没开,竟然让管家和她说,直接去办公室找他。她本是无心无力大老远过来接一趟少爷的,可又想看看那李汐到底挑了份什么样的礼物。本是想自己亲自买的,无奈前一阵忙着交代工作和去CCN那边的HR面试,只让他帮忙去挑份礼物,还特地强调说要是真想买贵的,还不如直接往他们户头打钱去。
踏出计程车时抬头,玻璃外墙反射的微弱阳光很柔和,她还是习惯性地微微眯起了眼。大堂灯火通明,兴许是周末的关系,静得厉害,又或者说是大公司都有这种萧肃之气,这她前天已经在和这里一街之隔的CCN领会到了。
前台的秘书恭谨有礼地引她进去,目光穿过偌大的开放办公区,走廊的灯光柔和而不显阴暗,尽头那个房间半掩着房门。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门牌上没有任何头衔的“Martin
Li”,她敲了敲门,竟然没有任何回应,定了会后才动手推开门。
房间其实不大,兴许是刚好位于整幢大楼的转角处,弧形玻璃竟开扬到几近270°,远远能看到江上的轮船。
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埋头在文件中的李汐听到高跟鞋踩落在地砖上的声音,蓦地抬起头。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粲然泛光,棱角分明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柠檬色的光晕。容意第一次看到他工作的认真样儿,似是和他平时的一身公子气半点不搭调,此刻看着他,竟也忘了反应,就愣愣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把案前的文件夹推开,揉了揉疲倦的眼睛,随手丢下刚才手上拿着在文件中圈圈点点的笔。脸上的凝重已然散去,撑着桌子站起来,略带着慵懒问,“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带着我介绍给亲朋好友啊?”
“对,让你见识见识不依不饶追了我三年的校草级人物……”听他口气,像是她要带着他去炫耀全场似的。走近看见他眼底一片淡淡的青黑色,她又“哧”地笑了出来,“不过看你这残花败柳的模样,就算了吧……”其实想想也替他觉得累,几天之内欧洲,美洲,亚洲连轴飞,连倒时差的机会都没有。衣衫再光鲜,掩盖不住脸上的疲倦。心理才终于平衡点,看吧,有钱人过的生活也不见得舒坦到哪里去。虽然牙齿咬咬地笑话他,心却硬不起来,竟然觉得有点心疼。
他凝眉,气色有这么差吗?正要说些什么,她却懒得再和他侃下去,很是雀跃地问,“那份礼物呢?”
“巴巴地上来,就是为了看那礼物……”他叹了口气,眼神瞟向沙发旁的桌子上。
“不然呢?”
“还以为你是上来慰藉一下我呢。”他嘟囔着,一脸失望地站起来往里间走去。
她没理他,打开那个黑色的方盒子,被软软的海绵包裹着的竟然是一盏灯。小心将吊灯拿起,垂直式的天花灯,八叶式灯饰结构简洁,仿佛在天空中有数片水晶叶子垂下。没有光源便已经如此吸引人了,无法想象亮起来时,深色罩盒和晶莹剔透的叶片相映成趣,强弱对比,进一步深化垂吊的戏剧效果是怎样的绚烂。怔怔地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才舍得放下,摸着那水晶叶片的冰凉质感,有点像他的手指,纤细却不脆弱,微微透出凉意。
之所以会买这样一盏灯,她想起那次在他面前,好说歹说地劝古悦去给他们的小饭厅添个装饰性的吊灯,可古悦那人说装修时很多地方已经超预算了,吊灯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就没必要了,苦了她把家居设计杂志都翻遍了给她挑出来哪些是最合适的。没想到他竟然记下了,不能不承认他是个很细心的人,对细节极度挑剔。这盏灯还不知道是怎样千挑万选才终于脱颖而出进了他眼的。
低头看看表,才惊觉已经这么迟了,再不赶过去人家都要入席了。丫的打扮比大姑娘还要费时间,转身到里间去找他,一进去又是一惊,愣了过后又失笑地问了一句,“用得着到哪都搁一个衣橱么?”面前的衣橱就是他家的缩小版嘛。
“我又不是你……”他意有所指地瞟了她一眼,继续看着镜子扣深蓝色衬衫的纽扣,长身玉立。转头又支使她转身在那抽屉里取袖扣。
她知道他是在暗暗笑她那两扇门的破衣橱和里面数得过来的衣服,翻了个白眼在那抽屉里随便拿了一对正八角形状的铂金钻石嵌蓝宝石袖扣,边递给他还边咬牙切齿瞪他,“资本家……”
他被她的表情逗得好笑,伸出手却没接过来,让她帮自己扣上,“钱赚来就是花的,不花钱赚钱有什么意思?”低头看着她挑的袖扣,扬起嘴角,“眼光还不错……”
她麻利地给他扣上,听着他漫不经心的语调,抽抽嘴角说,“可你这是烧钱,不是花钱。”满屋子的衣服相信没有哪件是他穿过两次以上的吧,她嗤之以鼻。
看着她认真的样儿,他略显同意地侧着头问,“嗯……那你的意思是,应该有个女人来管管我,是吧?”她懒得再和他扯,又低头看表,转身就拿起他的外套服侍少爷他穿上,拉着他往外走,“再不走就真迟到了……”
“再等等,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盯着镜子前的自己使劲看,认真得像是在和别人谈判。
“已经很帅了!”终于知道为什么许俊恒要候着二少他出门,丫的吹毛求疵到这程度。
“刚才谁说我残花败柳来着……”
“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小气啊?”
“我这人就是特别能记仇,我会记一辈子的。”
她咬牙,深吸一口气,“行,汐少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逸群之才,玉树临风,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气宇不凡,才貌双绝……”搜肠刮肚地总算是把肚子里十几年的墨水都吐出来了,丫的还真难哄。
“这还差不多……”
她看着他手指轻轻一挥示意可以走的得意模样,十足十就一古代的皇帝趾高气扬要摆驾。忍不住咧开嘴失笑地看着这拧起来,智商只有六岁的男人的背影。
……
婚礼会场的宴会厅楼层挑梁很高,6盏硕大的水晶灯衬得高贵典雅,比市区的五星级少了份气势和高贵,但是性价比还算高。临近F大,虽然场地不大,但古悦这种小型婚礼摆个15桌还是绰绰有余的。
菜已经上得七七八八了,同容意一桌的都是以前的旧同学,三三两两大多认识,气氛也较之别的活跃。
她才刚被劝了半杯酒坐下来,放在桌下的右手却被他捏了捏,抬头看他那被水晶灯洒落的灯光熏暖了的侧脸,却不料他附在她耳边问,“校草?”下巴微微向左45°角扬了扬。她的目光顺着看向那围着桌子满场劝酒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下。古悦的直系师兄,当年杨勉走了半年后因为古悦的牵线搭桥而认识。记忆中刷掉了他怎么追她的,只记得一个率直的四川小伙子请吃饭吃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四川菜,最后她嘴边都长满了水泡。
对面那位一身板直西装,头发油亮反光,举着酒杯走向他们这边,“妹子,哥在这也不给介绍介绍……”在学校时就听说他爱和人搞点小生意,今天贩卖个热水瓶,明天吆喝着方便面的。现在看派头,倒真有点像大老板的做派了。
容意笑了笑,给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看着李汐意兴阑珊的样子便想着法子支开那师兄。可那师兄一本正经地拿名片出来递给李汐,他也没犹豫一脸谦虚地收下了,师兄巴巴地看着他递出名片,却未料他一句淡淡的,“不好意思,我没有名片。”谦谦有礼,略显冷淡。
师兄干笑了两声,“没关系。对了,李先生是干哪行的?”目光移向他左手边的手杖,似乎是有些讶异,略停顿便带过了。
“金融。”
“干金融的是哪间公司啊?我也认识不少朋友在各大金融公司里当高管的。”热情的师兄依然不屈不饶。
“小公司不值一提。”容意一嘴插进来,笑容僵硬,没看向李汐倒是拿起了酒杯敬那位师兄,“哪像师兄你啊,财运亨通。来,容意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敬你一杯。”眼角余光扫向他的脸,依然笑容淡淡,心却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