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54节(第7651-7700行) (154/180)

建曌帝问到了宋子明脸上。

宋子明一时捏紧笏板,竟找不到更好的说辞来反驳。

刘绍先的战场到了,他立即站出来奏宋子明企图混肴视听污蔑辅国郡主,动机不纯,就是不知是否有人背后指使。

听得朝中众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刘绍先太敢了!谁不知道宋子明是英国公府的狗,这是直指太后母族呀!

太傅府年轻有为的臣子陈栎川摸了摸鼻子清了清嗓子,跟谢家军提调上来的兵部左侍郎相视一眼,两人同年迈的英国公一样,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老神在在抱着玉圭沉默着,看着新一波辩护和攻讦在朝堂借着各种名头展开。

退朝后,建曌帝才换下朝服,就听到太后居然带人亲自来了养心殿,此时人已经到了正殿。徐士行的手指蜷了蜷,待宫人为他理好衣物后,抬步往正殿去了。

三年的时间让曾经的德妃更加雍容华贵,已经很少有人能想起曾经那个朴素无华的德妃了,如今在正殿上坐着的就是大胤天子生母、尊贵无比的太后娘娘。她身边站着的鸣佩已经哭肿了眼睛,死死垂下的眼睛里起伏着恨不得生嚼人肉的恨意,谢嘉仪毁掉了她所有的一切!

褪去了美人醉的张瑾瑜,面容变化得让熟悉她的人惊心。她早已失去了曾经端庄迷人的模样,面相竟然隐隐有了阴郁刻薄之态。

在张瑾瑜看来一切不过是因为最早郡主可笑的嫉妒,可因为她是手握财富权力的郡主,这种嫉妒就能生生毁掉她和哥哥所有的心血。让她如何不恨!她日日夜夜都被这种恨煎熬啃噬着!她总觉得,一切不该如此。他们这样努力,而郡主不过是靠着出身,明明什么都不如她,偏偏就能毁掉她!她恨!从未这样恨过一个人!

“陛下,是你说郡主无罪,被杀的张将军反而有罪?”看到建曌帝,太后当即问责。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太后这次真的气狠了,连她一向最注重的规矩都顾不上了。

“回母后,是儿臣说的。纵使——,儿臣也只能秉公办理。”建曌帝依然是面对太后一贯的恭谨样子。

太后怒极:“你敢说你的心是正的?”

谁知建曌帝闻言,反而唇角露出了点笑意,看向太后:“母后,儿臣的心自然是偏的。”

徐士行看过来的目光很平静,却让太后有种不详的预感,她觉得她最无法忍受的事情就要在她面前发生了。

果然,殿内所有人都听到他们的帝王淡声道:“儿臣想要她做儿臣的皇后,自然要偏着她些。”

话落,满殿寂然。

92

章、“可是娘亲,哑奴说,我如果不努力,会死。”

“儿臣想要她做儿臣的皇后,

自然要偏着她一些。”

这话一出,满殿寂然,如同死一般安静,

好像殿内所有的活人都瞬间石化。很快,

殿中的紧张气氛犹如实质,浓重逼人,

让人无法喘息。

太后猛然看向建曌帝,

端庄华贵的脸上是微不可见地抖动,她从儿子平静的视线中看到了这么多年她最无法接受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张瑾瑜震惊太过,把满心的悲恨都忘了,瞪大了眼合不上嘴。

表哥是疯了吗?谢嘉仪,纵然是郡主,

可也已经是残败之身,

做皇后?这个世界疯狂的让她有一瞬间的眩晕,

她甚至有些想笑.....这太可笑,残花败柳的皇后,

难道不该让天下人笑!

柳嬷嬷赶忙把寿康宫跟来的下人带了出去,

至于养心殿的下人,

出不出去的.....反正一个个都不过是会说话的哑巴。

太后闪着精光的眼睛盯着自己的儿子:“皇帝说什么?再给哀家说一遍!”

徐士行好像浑然不觉殿中压抑的气氛,相反,他觉得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他依然是淡淡的声音:“母后,

儿臣说儿臣想要她,儿臣想要郡主做儿臣的皇后。”他每一个字都轻而坚定,

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太后已经不是震惊了,

她这个儿子从小到这么大,

从未说过“想要”,

从来没有。从那么大点开始,别的皇子还会想逃学,想玩,后来就是想要哪个漂亮的丫头当房里人,但她儿子从来没有过。除了至尊之位,她的儿子什么都不该想要。

“你不想要。”太后断然道。如今坐稳了帝位,想要什么不成,为什么想要那样一个蛮横不学无术的郡主,就因为她是郡主,就因为她尊贵?跟她那个娘一样,还有什么好处不成?她看不出来,除了血统比别人强,她看不出来坤仪郡主哪里比他们王家的女儿强!

此时经过最初的震惊,太后已经再次冷静下来,她的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屑。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要说有她在这里立着永远别想,就是满朝臣子也没有一个会同意的。她重新坐了下来,端起旁边的茶盏,慢慢喝了两口,问儿子:“你想怎么要?皇后是不可能的,一顶小轿从偏门抬进来?母后可要提前说好,她的位份是万万不能越过王家的女孩的。”

太后的口气里含着对郡主的轻慢,再尊贵,二嫁之身顶天封个妃都是给她体面了。说白了再是妃也不过是给天子做妾,都是尊贵不起来的。她是一国太后,大可不必太放在眼里。

张瑾瑜缓缓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死死攥着的手。

徐士行抬眼看着自己的母亲,久久看着,许久才道:“母后大约不知道,儿臣一直想娶郡主。不是为了什么帝心,儿臣就是想娶她。”说着他笑了笑,“一直。”

所有人都无声地倍感震惊,不仅震惊帝王的话,更是震惊帝王的笑。养心殿的宫人已经习惯陛下是不笑的,偶尔勾勾唇角,往往代表着有人要倒霉了。就连一边跟着陛下这样多年的吉祥,都忘了陛下还在东宫的时候是会笑的,才几年他们已经忘了陛下曾经也是个宽和的主子。但这些年的战战兢兢把时间无限拉长,他们都已经忘了那个曾在东宫偶尔还会笑出声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