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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180)

就听墙外郡主的声音:“江湖高手哪有走门的。”掉价。

院中几人:.....

外面人很快就离开了,高墙外的巷子再次恢复了安静,高墙内的小院也是。

好一会儿明心才小心问道:“这些东西,都给咱们了?”好些冰块、点心、灯烛、座椅、象牙铺席,还有一盘银锭子,一个得有二十两。

陆辰安淡淡嗯了一声,让哑奴和明心收起来。

在明心喜滋滋收着一件件物品的时候,哑奴迅速拿出银针检查点心,明心转身的时候她已经收起了银针,这才去收旁边的银子。

一直到月上中天,明心哑奴早已各自睡去了,陆辰安还在看书。他放下书册,视线落在那个黑陶瓶插芍药上,想到郡主倒是对着看了好一会儿还给了个好评。陆辰安起身也认真看了看,这才来到桌边,拈起一块海棠糕细细尝了,淡淡的甜香很像她靠近的时候身上的甜香气息。

忍不住觉得好笑,小郡主大约是海棠糕吃多了。

第二日明心领了早饭回来就看到前面热热闹闹围了好些人,再一看那不是他们侧院吗?提着盒子紧走了几步,有明显是宫中出来的仆役已经把他们小破院的旧纱窗换上了一水崭新的茜色细纱,还留下了一箱子东西和好多冰。

他还没来得及挤进去,就见陆家的大管家,满头大汗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对公子说是他们疏忽,早该给侧院放冰的,结果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底下人就给误了,这会儿那人已经被带下去打板子了。

听得明心提着食盒愣在那儿,这话说得,这十来年夏日侧院可都领不到冰.....那边厨房那个最是厉害的婆子也一脸带笑过来了,直说明心领错了早膳,热情地把另一份塞到明心手里,把那一份里面只有两碟子小白菜和粥的食盒硬是抢走了。

两人是又作揖又道歉,直说下面人弄鬼,耽误了主子份例,小人都告诉去了,以后那起子小人再也弄不了鬼。

不仅补了侧院缺的东西,换了侧院的桌椅摆设,还给派来四个小厮、四个小丫头和两个婆子,一应都按照陆府少爷的规格安排了。终于确定陆辰安并没有把往日怠慢放在心上,两人笑得脸都酸了,才离开,还要去前面老太太那里回话。

“这是怎么说的?那边院里的怎么还跟宫里扯上关系了?”婆子后怕问道,她早先可是把侧院得罪死了,今天看着小少爷不计较,也不知是真不计较还是秋后算账。

大管家拿下帽子扇着风,“什么那边院,这是咱们陆家的七少爷!今儿一早老太太早膳用了一半,就把三位夫人连同下面少爷小姐都叫去了荣安堂,学堂都没让少爷们去.....说是要把清晖院重新还给七少爷呢。”

清晖院是大老爷当时给七少爷安排的院落,可以说是除了荣安堂最好的院子,是大太太早就看好将来给大儿子成亲用的院子,却没想到老爷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安排给了一个外室子。大老爷一死,丧事还没办完,九岁的陆辰安主仆三人就被从里面赶了出来,从此就到了住不得人的偏院。

陆家下人再说起来都是“那边院的”,没人敢再叫七少爷。

这一早上,厨房婆子都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直冒汗。

陆辰安立在院中,看着进进出出抬着各色物品的下人,一个个都是笑脸。他不觉看向那边院墙,耳边是小郡主走前留下的那句话,“陆公子,以后郡主罩着你。”明明是个娇滴滴的明丽少女,偏偏用着一种不知哪里学来的江湖口气。

“陆公子”三个字从她口中喊出,说不出的味道,听得人发愣。

对上哑奴看过来的视线,陆辰安陡然从恍惚中清醒,捏紧了手中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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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你也知道自己笨。”

六月天的午后,明晃晃的太阳晒得石板都发烫,热浪滚滚,太子正往长春宫去。大约是今夏异常的热,东宫里人都觉得近来太子愈发不好伺候了。撑罩伞的太监,险些跟不上太子的步子,死命跟着,他们自己早已经汗透两重衣,好在他们都是一水的靛蓝色外衣,即使汗湿也不过颜色略重一些,不会碍了主子的眼。

太子一进长春宫,就看到小丫头跪在地上正收拾地上破碎的青花瓷盏,德妃正闭目靠在正中榻上,柳嬷嬷给人揉着额角。

听到太子请安她才睁开了眼,声音听着倒是平和,“太子来了。”太子行过礼,往左边椅子上坐了,等德妃说话。

“你看见了?”说的是地上摔了的茶杯,“合宫里谁不知道从郡主六岁入宫,本宫为了照顾她,熬抠了眼。她病的几次,本宫成宿成宿不睡,照看着。”说到这里德妃似乎伤心地说不下去,又闭上了眼。

柳嬷嬷道:“娘娘几次三番使人去看郡主,郡主不来不说,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有了,寒了娘娘一片心啊。今儿,这样热的天,鸣佩姑娘还在满海棠宫粘蝉打水的,磋磨得不成样子,娘娘心慈看不下去,使老奴去海棠宫讨这个丫头,谁知郡主连面都没露,陈嬷嬷直接软钉子臊了老奴一脸。”

德妃睁开眼看向太子:“你说她不会是——”

太子摇头:“不会。”

“那就是你!瑾瑜早晚是你的人,你倒是急什么!必是你那边露出了端倪,让瑜儿成了郡主的眼中钉肉中刺!”德妃恨恨道。

太子垂眸不语。

“你也忒贤了些,连个黄毛丫头都拿不住!”德妃看着自己这个被人称“有君子之风”的儿子,头嗡嗡地疼。他要是使些手段,拿住了那个丫头,哪里还有这些事儿,别的不说,他都十九了,有些事早该能做了.....水到渠成你情我愿的,男女间的事儿,怎么这个儿子就是不开窍呢。

“她不做太子妃也好,那丫头也忒悍妒了一些。”一个女子,竟然敢要求男子只有她一个,这男子还是太子是将来的帝王,这也太异想天开了,果然是被宠坏的丫头,什么千奇百怪的要求都敢顺着自己心思说。她怎么不直接上天呢!

德妃思忖:“她真做了太子妃,将来瑜儿只怕也会吃亏。”本来还指望着她,让娘家那边走得更顺当些,谁知不仅这次恩封没有,前段日子娘家侄儿打死人的事儿,也被四皇子那边咬着不放,也不见坤仪郡主帮着说半句话,既然如此,非要娶这么一个丧门星干什么。

却听一直寡言少语,德妃不问就从来没有半句话的太子开口:“鸣佩年纪也到了,母妃不如给她挑个好人家,让她自去过安生日子。”

这一句话可不得了,德妃听到是又惊又怒:“你这是什么话?母妃早说过瑾瑜将来是你的媳妇。”就是现在碍于身份,没有什么名分,但将来——,东宫旧人,后位就是暂时不能想,封妃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你到底是又哪里轴上了?”德妃从小跟姐姐感情就好,自己当年在宫里艰难,父母都缩了手,可姐姐得了张首辅爱重,在那样艰难情况下以偏房之身扶正,做了当时声名赫赫的张首辅的继室夫人。

更是一力撑着自己往上走。姐姐死的时候,含泪泣血托孤。更不要说瑾瑜打小就得她心意,深得她和姐姐的志向风范,对太子也情深义重有救命之恩!

柳嬷嬷这时忙道:“只怕殿下是心疼鸣佩姑娘吃苦。”

“吃苦?谁人不吃苦,只要你记着她今日为你吃的苦,她就能苦尽甘来!”德妃看着儿子:“别有这些小儿女心思,你既然心疼她,你倒是想办法把她从郡主宫里要出来,不拘是放在母妃这儿还是放在你的东宫,也让瑾瑜少受些罪吧。”说到这里德妃心里闷痛,当年平阳公主就作践她,现在她女儿又作践她的外甥女.....这些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天家贵女,真是让人恨呢。

太子无法,只得直言:“儿臣想要坤仪郡主做太子妃,郡主只是一时闹气,儿臣会劝说她的。”

德妃某根神经紧了紧,打量着儿子依然温和冷淡的神情,试探问道:“你为何还想郡主给你做太子妃?”

太子长睫轻颤,却道:“郡主最合适,行百里者半九十,儿臣不能失圣心。”他的手不觉握紧了杯子,感觉到青瓷的凉意顺着手心传过来,才觉微躁的心舒服了些。

德妃又打量了儿子半日,才缓缓点头,“你虑的是。听说四皇子前日领了个好差,贤妃表面爽朗天天嚷着自己缺心眼实则就是个笑面虎,只怕心眼比藕眼还多,这一对母子都不是好缠的。陛下.....

”说到这里德妃头疼地看了儿子一眼,陛下不喜太子,只怕瞎子都能看出来。

“瑾瑜那儿你就不要管了,免得郡主更疯了。”话到这里,德妃揉了揉额角,“被海棠宫折腾这半日,母妃也乏了,你回吧。”说着又意味深长道:“只要你明白,心中有数,这些年,那许多人为你吃的苦,”声音低到只有太子可闻:“送的命,就都值了。”这句话一出,好像幽灵飘过,继而德妃恢复了声音,提醒道:“天这样热,那棵树该多浇些水——还是你亲自照料着吧?”

太子依然还是端肃恭谨的模样,但他的声音却控制不住的发紧:“回母妃,一直都是儿臣亲自照看。”

德妃又看了他一眼,“你有心了。”有心就行。德妃这才露出倦容,摆了摆手,“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