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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4151-4200行) (84/218)

他再一次低下头去,看那一支玉兰。

如果没有看见谢虞川亲手去摘,

那这花就和其他空运购买的鲜切花一样,只是美丽而已。

林溪压下情绪问:“慕家,

也是你的安排么?你一直知道我的身世?”那次自己也向慕新荷确认过,帮慕家找到自己的,

其实是张九厘。

谢虞川斟酌了一下,

却说“是,也不是。”

“嗯?”林溪疑惑的看过来。

谢虞川便软了心肠。

林溪的身世,

谢虞川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起初,

他也只当林溪是那个保姆的孩子。

那年小林溪情况好转、开始说话,谢虞川听医生的建议,说要给他创造更多的交流场景,

做好社会化疗程,

所以带着他去了一些地方。

大江南北的没个准,有时乘坐卧铺,

像普通的赶路人,

有时走专属通道,

关闭整个营业点,

只给他们服务。

殿堂级的音乐厅里,

小林溪坐过人家的琴盖,和语言不通老顽童的一起咯咯笑;中世纪便存在的教堂里,

胡须一大把的牧师在布道,小林溪困的脑袋一点一点,小小的呼噜声在教堂格外清晰,谢虞川不得不在异国他乡冒充了一下日本人……后几年再想起来,还有点庆幸林溪那时候还不记事。

谢虞川并不是十年前就这幅模样,有些成长是他和小孩一起共享的,在那个过程中,总难免有点磕碰——主要是小林溪磕碰,他一米九多,总让小孩趴自己肩膀上,搞得小孩常常被门框撞(……),所以逛完那一大圈,在五月返程,谢虞川完全就是松了口气。

他们就在那个时候经过了玉亭乡,小林溪童年时的居住地。

玉亭乡地处偏僻,山坡不知名的花开了,从雪山上蜿蜒下来一条小溪,汇入河道。

小林溪趴在他肩头,将脸贴在车窗,指着下面,说“要”。

他们便进了一趟乡,去住过的竹林小屋里看了看。

也是这时候,他从村里其他人口中知道,林溪养母在冬天跳河死了。

据说她在自己丈夫病逝后就开始精神失常,那一阵子,她见人就说小孩的事,让别人帮她找她远在首府容城当小少爷的儿子,旁人当她胡说八道,躲着她走,谁知就没两个月,她自杀死了。

他们说,这女的把儿子卖给了人贩子,愧疚疯了,所以胡编乱造。

谢虞川却觉得不像。

他就从那个时候留了心眼,查出了真相,知道他的小朋友,本来可以有健全幸福的家庭,顺遂完美的童年。

但那时毕竟已经迟了。

如果林溪亲生父母在,倒是需要考虑,但余下人,谢虞川不觉得谁有资格接过他的人。

他还是那样和小林溪一起生活,没有改变。

直到后来,直到他必须要离开他的桃花源,做他必须做的事情,他才狠心放手。

他其实让人把慕家查的很清楚,报告上无一处不显示他们家风优良、关系和睦,经营着状况不错的连锁餐厅,全家其乐融融。

他让张九厘去安排。

而他,一直盯到林溪上了车,才走。

结果还是出了问题。

没有完美的安排,就算再严密周全,事情也总有漏洞。

谢虞川已经意识到,什么斩断联结才有的真正独立,哪有什么实际意义,一直不分开不就好了。

林溪对他,眼下是想岔了,以后会改,又或许,不改了,又有什么关系?

谢虞川捡了一些重点说着,林溪低头听,说完,也不说话,让沉默蔓延。

直到眼前的视线被遮挡。

是谢虞川起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源,让他眼前不再有别的东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