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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4101-4150行) (83/162)

谢冲书当时是怎么说的,他就站在自己身后,说,他这条咸鱼,要是将来毕业就失业,希望孟总能大发慈悲地接济一下。

中午,孟辰安索然无味地吃着祝淮订的午餐,他忽然有想到了晚上的菜单,就给谢冲书发了条消息点菜。

然而对方始终没有回复,孟辰安以为他在忙也没放在心上,直到下班前发现聊天框里静悄悄的仍旧没有任何答复,他才隐隐有些不安。

不知为何,从今天早上开始,他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孟辰安过去是不相信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的,可这天傍晚,他内心的恐惧仿佛和窗外的夜色趋于同步了。

他立刻给谢冲书打了个电话,然而对面始终是忙音,长而缓慢的节奏在无形中拉成一条绳索,悄无声息地套在了他的颈项中。

孟辰安担心对方出事,叫上祝淮开车送自己回家。

此时正值晚高峰,她像是个永远不懂什么是善解人意真谛的女人,无理取闹地将每一条道路堵得连滴水都无法渗入,你越急躁,她越看好戏似的纹丝不动。

势必要将你一颗焦灼的心架上火堆大火烘烤才罢休。

等回到家门口,孟辰安的手总是在密码锁的界面上打滑,一连输错了三次,连祝淮都看不下去了,讪讪地提议:“孟总,还是我来吧。”

孟辰安点点头,把密码告诉了对方才得以顺利开了门。

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窗外的自然光透进来,照亮一小片地方。

开了灯,里面的摆设和早上出门前如出一辙,看来谢冲书并没有回来过。

孟辰安又忍不住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还是熟悉的“嘟嘟”声,最后是机械音冰冷的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请稍后再拨。”

“现在去一趟S大。”孟辰安极力克制住膨胀的恐惧感,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

可是尽管发动了S大的人将学校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对方。

孟辰安还去了趟谢冲书的公寓,在外面拍了好久的门始终无人应答。

谢冲书像是一下子从S市蒸发了一样,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祝淮陪着孟辰安找了一夜的人,他现在又困又累,他原先还觉得自家老板小题大做,那么大一个人怎么会丢。

可是到了第二天晨光微熹的时候,祝淮揉了把鸟窝头,觉得还是自己浅薄了。

他小心翼翼地对孟辰安说:“孟总,报警吧。”

孟辰安没有说话,他眼皮再次重重地一跳,然后他感到口袋里沉寂了一个晚上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

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愣了好久才鼓足了勇气掏出来看。

是谢冲书的消息。

他说:辰安,我们分手吧,珍重。

套在孟辰安脖子里的绳索还是在朝阳初升的那一刻彻底绞紧,勒得他只剩下半口气。

那天早晨,孟辰安碎了一块手机屏幕,这个世上也多了一个再也无法打通的空号。

***

谢冲书的不告而别似乎并没给孟辰安的生活带来太大的影响,他照旧两点一线地在家和集团之间往返。

现实能残酷到什么地步,就是你想原地悲伤,它却在你背后重重推了你一把,逼迫你前行。

这一年对于孟辰安和孟氏来说都像命里犯冲,在孟宏易出事后,尽管多方疏通关系,然而相关机构在事情发酵了一个多月后的现在,最终还是给出了孟氏的初衷相违背的答复。

集团还是走向了孟辰安不愿意看到的预想困局中。

一重痛苦压抑着另一重情伤残忍地在这一年的秋季化为沉重的枷锁绑缚在他身上。

孟辰安扎进繁重的工作中,他现在需要时间去想办法化解这个死局,虽然他至今还是一筹莫展。

而今是十月,还有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如果放任下去,那么从今年年底开始,因为那份与投行的对赌协议,孟家将会逐渐被集团边缘化,直到和曾经的潘家一样彻底从S市的舞台谢幕离场。

原本各怀心思的孟家人也在这一刻有了些放下成见暂时合作的打算。

孟宏昌原本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紧急刹车差点一头撞在了前面的靠背上。

他年纪大了,被这一下惊得差点心脏骤停,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一个老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漏着风。

他咽了口唾沫,惊魂未定地问跟了自己多年的司机:“老李怎么回事?”

司机老李擦了把额上的汗,苦笑道:“孟董,像是孟吉孟总的车。”

孟宏昌立刻按下车窗,可只能看到前方那辆轿车的车前大灯发出刺目的白光,他抬手挡了挡,不管怎样都无法看清车牌号码,不过从车型外观来看,似乎是孟吉没错了。

第54章

您要带我去哪

他怒火中烧,手指在车把手上点了十来下,最终还是没下车,他要等着孟吉过来亲自给自己一个说法。

这里离他居住的地方并不远,孟宏昌并不担心孟吉会做什么。

依照如今集团的局面,即使他俩平时斗得和乌眼鸡似的,现在也不过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不好了,对方也别想好过。

孟吉叼着根烟,一扫白天在集团人模狗样的打扮,只穿了一件铁灰色的衬衫,上面几粒纽扣也没系,露出大片精瘦的古铜色胸膛,连走路的样子都像刚喝了几两白酒,没规没矩的,让孟宏昌这个年纪的人十分看不惯。

他之前听说过,孟吉在外头玩的花样不比老五少,只是这还是几十年来孟宏昌头一回见这个老对手这副样子,仿佛这人是刚在酒吧蹦迪high过了天,还没从那种余韵中醒过神来就着急忙慌地来找他对峙。

孟宏昌嫌恶的神色在夜里并不分明,“孟吉,你干什么?有什么事明天去集团说,叫你的人让开。”

孟吉将嘴里的烟蒂吐掉,用脚踩了踩,“集团人多眼杂,有些事不好让别人知道太多。”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周围的夜色,无所顾忌地大声道,“你看这地方这么宽敞,空气还新鲜,哪点不比你那间死板的董事长办公室好。弟弟只是想和你商量点事,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吧。”

孟宏昌很意外,因为孟吉这个人这些年来很少会自称是他的弟弟。这家伙兴师动众地来这边堵人,还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究竟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