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42)

不过秦煜发现时初并没有很专心,他频频按开手机看时间,也不住遥望月亮升起的方向。

他紧张的时候会有一些不起眼的小动作,比如向下拽自己的衣角,眨眼的频率比平时要快一点。

这些被秦煜尽收眼底,他隐隐推测出时初可能想要说什么,于是耐心等待着。

只是没想到,安静欣赏了一会儿星河后,待月亮升起,时初拿出了一个丝绒盒。

这种大小和形状,里面装着什么不言而喻。

秦煜本来靠在椅背上,此时也坐直了身。

似乎时初觉得自己的动作在这个夜晚显得突兀,这让他更紧张了,表现是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尾音也在微不可查地颤:“既然准备结婚,我觉得应该有个求婚环节……”

“我查了查,求婚一般都是用钻戒,但我想我们之间钻戒可能不太合适,所以它是这样的。”时初打开了盒子,展示给秦煜看,“它其实是我差不多三年前买的,本来想在你二十七岁生日送出去,但是没有。所以我现在送,还有两个多月你就三十岁了,你也可以把它当做是三十岁的礼物。”

“为什么当时没送出去?”秦煜轻声问,同时他回想起了自己的二十七岁生日。

那段时间他和时初不太愉快,生日会上也只是在心不在焉地扮演主角。那些来自朋友同事的祝福他全盘收下,可都恍恍惚惚,谁说了什么完全记不清——虽然很不应该这样敷衍,但那时他的的确确只在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他最想要听到对他说生日祝福的那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动静。

“当时我……”时初犹豫着,其实现在对他来说,坦然承认以前的种种死也要憋在心里的想法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但他后来无数次回想,也逐渐理解了当时秦煜的心情,所以不太想让他再次回忆从前。

可秦煜在这件事上很执着:“我真的想知道。”

于是时初把当时自己的心境说给他听,关于那些不自信、主动把自己排斥在外以及某些醋意。

秦煜在听的过程中一直看着时初的眼睛,等时初说完了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本来在听到时初说觉得他们俩不适合并肩那里微微皱了眉,又在他绘声绘色描述自己花了两百就让司机大哥从不耐烦到悉听尊便时笑了,最后他安静了一会儿,一声喟叹如雾般升起在星空之下。

此时再说什么都多余,秦煜站起来,把手伸出去:“给我看看这个三年前就该被戴上的礼物。”

时初的紧张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倒是不是怕秦煜不要,只是按照常规的求婚流程,他现在是不是该单膝下跪了?

哪条腿来着?

完了完了,怎么提前准备好的说辞也顷刻之间忘光。

而且秦煜为什么伸出来的手是手心朝上,难道不应该是手背朝上才好把戒指带进去吗?

求婚是戴中指还是无名指来着?

按照时初的个性,他绝不可能不把这些提前查好就上阵。可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本来在心中预想了很多遍的流程现在集体失踪,独留下一个空空白白的大脑袋。

他咽了下口水,心跳在急速飙升,就在他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相关记忆,准备有所动作时,听见秦煜“哎”了一声。

随即自己的手就被扶住了。

秦煜亲眼见证了他从紧张到震惊再到更紧张最后像是要义无反顾上战场的表情变化,立马猜到他想到干什么。

他实在觉得很好笑,在时初即将有行动时便拉了把他的胳膊:“不用这样,直接给我就行。”

说罢,他干脆自己拿过时初手里的小盒子,问他:“哪个是我的?”

“哦,这个。”时初指了指,事态变化超出意料,他还处在紧张的余韵中,但恰恰是秦煜的这种态度让他放轻松了不少。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秦煜的动作。

火焰跳跃着,木柴燃烧发出噼啪响声。秦煜拿着戒指凑近火堆,仔细观察,火光映在平滑的戒面上,如同砰砰直跳的心脏。

时初送的是一枚素戒,外圈没什么装点物,但内圈刻着两个人的姓名首字母缩写,还有一串数字,数字旁边是凹陷下去的图案——一颗月亮。

这串数字不是生日,也不像纪念日,秦煜的视线从戒指上暂离,好奇地投向时初。

时初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秦煜很熟悉了,这个目光就是想让自己问他。

于是他问:“这串数字……”

话还没说话,时初眼神一亮,清了清嗓子。

秦煜马上将戒指攥在手心里,去把椅子拖过来,放在时初身后,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和时初面对面,摆出洗耳恭听的表情,朝时初一抬手:“时老师,请讲。”

他这么郑重,时初反而笑了,气氛轻松起来,他慢慢给秦煜说:“其实戒指刚买的时候只刻了名字,后来我想赋予它一些更独特的含义,就在想该怎么表现这种含义。”

“你不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吗?我……”

“不好意思,时老师,打断一下。请问我什么时候想要天上的月亮了?”

时初睁大眼睛:“你,你上次在我毕业典礼上说的!你原话是‘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弄来?我想要天上的月亮呢?’然后我回答‘有点难度,你要等一等。’是不是?”

他这么一提,秦煜才恍然想起了自己好像是说过这句话,但他那时候只是开个玩笑,怎么能想到时初会真的在这方面做文章?

“我知道你只是开玩笑,但我后来想了想,觉得这确实很不错。但月球我是真的没法给你摘下来啦,然后我想到了其他办法。”时初说。

“月亮在不同的时间,它的轨道位置也不同。NASA官网每年年末会模拟下一年的月相变化,同时标注当天的月球位置。我问了你妈妈,你是24号晚上八点出生的,所以我找到了在你三十岁生日那天的八点,月球的位置。”

时初不用看就能背出来:“3h44m9s,22°52′47″,这是按照天文学中常用的赤道坐标系定位法定位的你三十岁那天,出生时间的月球位置。3h44m9s是赤经,22°52′47″是赤纬。赤经也就是……”

怪不得有段时间时初一直在看天文学相关的书籍,原来是用在了这里,秦煜想。

他其实不太听得懂这些,毕竟领域不同,可他还是撑着下巴,不错目光地盯着时初,认真听他讲这些东西。

一旦进入到比较专业的领域——即使不是时初最擅长的生物,他也有一种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独特光环。每当这种时候,他会比平时话多很多,语气认真,态度严谨,沉浸在科学的世界里,但也没完全沉入,他会在说话间隙注意听众的感受,随时调整自己的语言,尽量用更直白简单的话语来解释专业名词。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候,有多吸引人的目光。

怎么还会不自信呢。

“所以如果把你当做月亮,3449225247,这串数字就是三十岁的你。”时初最后做了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