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96节(第4751-4800行) (96/347)
他们每个人都在莫氏经营了几十年人脉,势力盘根错节,此刻蠢蠢欲动。
一个原本顺利成章的继承会议,愣是开了一整天,用资历,年龄说事,各方都想推举自己当代理总裁。
到会议结束才知,早在五个小时之前,莫青延已经在医院去世,丧事已经办了起来。
按鲸市的习俗,去世的人要停灵三天才火葬。
身为儿子,夜里需要守灵。
他在公司唇枪舌战了一天,终于能来到灵堂。
吊唁的客人早已经走光,灵堂内外安静的吓人。
丧事这种事,便是连亲近的家人,也会有一定的避讳。
他远远的看见两道跪在棺椁前的小身板,在偌大的灵堂里,显的很小两只。
他朝里面走,阮夏头转过来,侧颊苍白,眼睛红肿,“哥哥回来了?”
莫涵也看过来,喊了一声大哥。
“嗯。”他淡淡应道。
他跪下来,磕了四个头。
三人谁也没再说话,都愣愣的跪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粟进来,喊他们三人去外面餐厅吃饭。
莫涵不去,白粟劝不动。
阮夏:“涵哥哥什么时候吃饭,我什么时候吃。”
莫谨自然也没胃口。
再后来,盛听南喊阮夏回去休息,她也坚持不走。
莫谨吓唬她,“不怕半夜闹鬼?你有这份心就好了,快回去睡吧。”
阮夏却很认真道:“哥哥也会害怕吗?那我更要陪你们了。”
她就真的没走。
彻夜不睡的人才知道一整夜有多漫长,尤其还是灵堂这种地方。
到底只是十五岁的小孩,下半夜,她和莫涵都迷迷糊糊睡着了。
莫谨想把她抱到车上去睡,刚抱起来,她迷迷糊糊醒过来,揉着眼睛又跪回去。
莫谨无奈,“你为什么这么倔?”
阮夏迷瞪着眼睛,瞥一眼睡着的莫涵,“哥哥突然成了没有爸爸的孩子,留你一个人在这会更难过的。”
莫谨说不出那一刻的感受,良久,低头自嘲一笑,“我从接到我爸病危的消息,到进灵堂前一刻,都在想着怎么和三叔他们争权,我能有多难过?你想多了。”
阮夏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说:“原来谨哥哥连放肆哭的资格也没有,涵哥哥至少还可以放肆的哭,瑾哥哥,你今天刚没有爸爸,有特权软弱,你可以哭的。”
莫谨心理那颗一直绷着的线嘭的就断了,迟到的难过,悲伤,一下子涌上来。
眼泪像雨水一样,源源不断。
他挺直的脊背弯下去。
阮夏靠近他,小小的手掌插在他头发里,揉他的脑袋,把他的头放在她膝盖。
第二日董事会,他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尖,镇住了所有人。
夜里,再踏进灵堂的时候,那个瘦小的身影还倔强的陪在莫涵身边,脸色苍白,黑眼圈严重,眼睛更肿了。
然后,他递了一瓶加了安眠药的水给她。
她倒下之后,他把她抱上车,穿过浓浓夜色,抱她回了阮家,又折返。
第三日,从墓地回来,莫涵还是恹恹的,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吃饭,抱着膝盖在客厅发呆。
连白粟都只是劝。
莫谨注意到,只有阮夏,和莫涵一样,不吃不喝,和他一样的姿势,默默坐在他身边陪着。
他默默看了两人很久。
第二天清晨,莫谨注意到,莫涵到门口的时候,阮夏已经背着书包站在门口。
莫谨第一次意识到,青梅竹马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他们每天一起坐在明晃晃的教室里上课,抬眼,侧头,随时可以看见,甚至还可能是同桌。
他们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朋友,他在篮球场上意气风发,她会给他助威呐喊,会给他递毛巾,递水。
周末会一起在客厅对着打游戏,激动的时候,一起狂喊,大笑,身体无意识的勾肩搭背。
心血来潮,会一起在厨房研究煮饭,相互对视的时候,眼睛完成月牙。
他们像影子一样成双成对,永远粘在一起。
莫谨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青春荒草丛生,形单影只。
渐渐,莫谨就不怎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