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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3451-3500行) (70/102)
他唯一记住的,是他对班澜说过的那句话。
他说:“空山岭很大,可我不喜欢。”
班澜乐呵呵地问他为什么,他却说不出。可当他无意中瞥见远处的温黙吟时,他忽然开口道:“就好像,温师姐很美,但我还是觉得你比她好。”班澜笑弯了眉眼。
“你是傻瓜呀。”班澜丢下这句话,就蹦蹦跳跳地跑去玩了。
方霍看着班澜跑远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活泼的羚羊。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家趋之若鹜的东西就一定好。
他那时不明白,如今依旧不明白。只是他再也没有说出口而已。
“年少真是好,可惜回不去了。”方霍长叹一声后,向山上走去。
空山岭的样子虽然在记忆中已模糊,但当自己再次站在这里时,记忆中的丝丝缕缕仿佛被挑动了脉络一般,缓缓复活。
方霍沿着大路,展开轻功,一路疾奔。
空山岭的大门永远是敞开的。方便进人,也方便走人。
这便是江湖上最有势力的门派作风。
可方霍不这么觉得,他打心底只想到两个字:嚣张。
“真是嚣张。”方霍看了眼大敞着的门,嘟囔道:“既然不关门,那还要门干嘛?”
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所遇之人对他皆是不闻不问,仅是冷漠一瞥,接着继续做着自己手头的事情。
“喂,你们大小姐在哪?”方霍随手拽过一个挑水路过的奴仆。
“大小姐的行踪岂是我们下人能知道的。”那奴仆步法一错,轻巧地避开了方霍伸过来的手,接着瞪也不瞪他,径自离去。
方霍倒吸了口凉气:“我的乖乖,一个奴仆的武功都这般厉害……”
打听不出,他只能凭着自己微弱的记忆,左转右拐地四处乱闯。
方霍踩着砖铺小径,晃晃悠悠的左右观看。
走着走着,他的手,不知不觉地放在了腰侧的青光剑上。
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可他却又不敢十分肯定。
青光剑的剑柄已被磨的光滑可鉴,古朴的剑鞘上无甚装饰,简单的甚至有些拙劣。
这是方霍最称心的兵器,跟了他足足七年。
他从不自诩剑法一流,可至今所遇对手,无人能赢他。
他总是很谦虚的说自己剑法拿不上台面,所以他也总是认真的对待每一个对手。
正如此刻,他的呼吸逐渐缓了下来,似有还无。他知道,那是身后愈来愈浓的杀意,逼得他大气不敢喘。
未知的,永远是最可怕了。所以方霍也会怕。
他怕死,尤其怕死在他不喜欢的地方,怕死在非鱼目谷的任何地方。
“咔。”一根横在路中的枯枝,被生生踩断。
方霍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刹那间,眼角余光中,刀光乍起。
长剑出鞘,剑声嘶嘶。方霍蓦地回身,朝着袭来的刀光,直挥出剑。
于是,他看见了那个握刀之人:黑衣,黑发,和他脸上银质的面具。
“喂,我想知道,到底是吹过的风快,还是你的刀快。”这句话,方霍在心中问了一遍。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摸向自己被割裂的喉咙,晃了晃,向前倒去。
倒下的时候,他清楚的听到不远处一个男子深沉磁性的声音——
“谁!”
哈,终于有人肯搭理我了……方霍自嘲地笑了。
他抖着左手,想伸进怀中,拿出那瓶木犀清明丹。
可他却抵不过倾轧而来的困意。
迷糊中,那个戴面具的人,已不知去向。
似乎有脚步声愈来愈近,可他再也坚持不住,缓缓闭上了眼。
师姐,待得我醒来,再替你去送了那药,可好?
三、
岑寂从房中走出,屋外明媚的阳光让他觉得心情舒畅。
温黙吟似乎这几日并不在山中,所以连着几天都没有来过岑寂的小院。
岑寂觉得日子这样过下去,也挺惬意。每日都有大把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刻他那谁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木雕。
岑寂才走进院子,忽听得院外一声闷响,似是有人倒地。
“谁!”岑寂寻声走去。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缜密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