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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第3451-3500行) (70/186)
这对文武官员,倒是发现了银环,但没引起注意,一来觉着警卫森严,二则互相认作是
对方的女眷,不便干涉。特别的原因是两位大员陪着多田吃了很多凉菜,肚子咕咕作响,都
忙着跑厕所,因而顾不上盘查什么别人了。
两位大员急不择路,进入伙房的厕所,这里只有一个粪坑,双方急不能待,便平分秋
色,对着屁股蹲下,即使这样,为了行将实现的发财迷梦,双方进行着激烈的争辩:
“你兼了警备司令,弄到两个肥缺,把腰包都撑破啦,我这个穷当兵的可饿着肚皮呢!”
“一家不知一家,我跟‘友邦’宦海五年,搭上了三顷好地……”
“你别哭穷,我也不朝你打饥荒。咱们谈正格的,今天这后半场戏咋唱?”
“按照原订计划行事吧!”吴赞东提着裤子站起来。“原订计划,二一添作五,我没意
见。”高大成也站起身。“我要说清楚,今天到会的这儿十个保安团长和警备队长,可得归
我整治整治他们。他娘的,这些家伙,平素蹲在炮楼里,作威作福,称王称霸。每逢下乡
‘讨伐’,总是不敢过夜。夜里遇到民兵在煤油筒里响两挂鞭,硬说是八路军放机枪,吓的
尿裤子。真正碰上八路军的主力,哪遭儿不是姓高的给他们壮胆子。今天,没说的,狗日的
都得坐下来,老老实实打几圈。”
高大成说的打几圈,是他的拿手杰作。每次他把这样的牌手请到,一摆就是十桌八桌。
说是打牌,高大成可不动手,每桌都有个“捧牌”的姑娘。按照规矩,每次是三家归一——
叫姑娘赢。赢钱多少就看姑娘的本事,打多少钱一锅,锅大赢的多,姑娘的小费也多。每当
打风的时候,捧牌的总是讨价:“每人出一千元的锅。”打牌的其他三家往往还价,还价都
用可怜相:“姑娘;我们是穷差使,可吃不住呀!”或是:“请你抬抬手吧,我那个城圈
小,八路军围的紧,弟兄们吃小米都困难呵!”要不就干脆说:“姑娘向高司令多加美言
吧!我们兄弟三人,权当陪你坐一坐,共掏一千块吧!”这就是高大成招财进宝的妙诀。一
点钟前,田副官电话里叫姑娘来的越多越好,就为的这一手。
高大成走出厕所,瞥见西休息室——他的临时公馆里,闪动着不少油头粉面的人影。他
草草地结束了同伙间的谈话,迈开大步,响着咯咯的马刺长靴,象只贪馋的大狗熊,拱起身
子急扑过去:
伪省长转过头来,发现老跟班的向他点头,知道是眷属到了。一时精神抖擞,进入东休
息室。
这里三姨太太早已等急了,看见她的猫面丈夫,第一句便是:“人家的牌手凑齐啦,你
的算盘是怎么打的?”
伪省长鄙夷地说:“那种庸俗低级的调子,只有姓高的才能弹。至于我……”他向姨太
太附耳说:“酒会开始的时候,你和少爷到宴席上坐一坐,认识的打个招呼,生人连睬也别
睬,别等散席,就回休息室坐等,来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要是空钩子呢?”姨太太很不放心。
“哪能?哪能呢?十面埋伏,我预先布置好啦。”
她听完话,眼里冒出金花,仿佛从高空云端里悠悠降下无数笑脸,笑脸握着很多钞票,
直向他们母子衣袋里塞,塞到无法携带时,她从幻想回到现实中了,抬头用疑惑的眼睛盯住
他,后者感到这种眼睛的力量,便说:“没问题,今天的收入,完全归你。”
“光叫我当过路财神,再弄鬼捣棒槌可不成!”
“哎呀!谁骗苦你啦,我的雏……”他想伸手拧她那脂粉涂有铜钱厚的脸蛋。
“报告省长!”随从秘书探进一颗脸色煞白的脑袋。
“中厅里发生事情啦!……”
五分钟前,中厅酒菜摆齐了。到会的人,急于等着开餐,有人馋的直流口水,眼巴巴瞧
着休息室,等候送多田的那一对文武官员。这个时候,服务员笑吟吟地捧着托盘走进来。
“端的什么好吃的?”
服务员说:“是贺年片呀。”
“谁这样早送贺年片呢?”
服务员说:“是钧部的指示,女机要员亲自送来的!”他把银环交代的经过说了一遍。
“钧部是谁家,怎么送到这里来?”麻团长觉得有些蹊跷,上前抓过一封信,立刻拆开
了。嗅到文件上的油墨气息,他那有花白麻子的鼻孔,连续搧动着,眼睛盯住文件,从上至
下连看了几行。忽然他象被什么咬了一口,惊呼:“哪里是什么钧部的指示,这是共产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