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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第2351-2400行) (48/186)

自己砍柴,渴了要喝冷苦水,小米饭砂子多,住上半年肚里集成个小碌碡。夜里没灯,全村

在公所里挂着根冒烟的草绳,人们从那里排队取火……平原上吃的是白面,穿的是细布衣

服,走起路来还可骑自行车,她认为平原的生活是她能够忍受的最低标准,坚决要求到平原

工作。她想:即使爱人不在平原,可以打电报调他过来。当接到小燕给她的介绍信时,她没

有顾虑也不害怕,怀着观光旅行的心情,离开了旅馆。

孟小姐走一阵歇一阵,边走边打听,太阳落山的时候,她路遇了敌工干事。仗凭信件,

他接待了她。由于距敌工站很远,他竟就近领她到古家庄杨晓冬家里去。

暮色苍茫中,杨老太太接见了陌生的来客。这样一位服装很新气派挺洋的小姐被地方干

部领来,老太太怕家贫舍陋慢待了人家。孟小姐倒没丝毫拘束。她初到乡间,一切觉得新

鲜,精神十分兴奋,拉开话匣子,天南地北信口开河大吹一阵。无论讲什么都拿北京来作比

较。指着菜油灯,她说:这家什挺好玩的,比起北京的电灯来,顶多有一烛光,不过电灯不

怕风,这玩艺儿可不行。说着一口气吹灭了灯,老太太点着时,她站的远些,又吹灭了,如

是三次之后,她哈哈大笑,笑时摊开两手碰倒桌上那杯开水。老人微笑了一下,忙擦净桌

子。接着她大讲在危险环境下如何搞地下工作,敌人怎样侦查追捕,她又怎样泰泰然然地应

付过去。这些都是她按照惊险影片编造出来的。老太太听了,心中好生不快,觉得她太特

别,比起她来,银环是多么温柔端雅的孩子。见对方还在狂情纵意的吹嘘,便脱口说:“黄

豆里边也掺着黑豆,十个指头不一般齐,俺家也有在都市搞地下工作的,他们可没你说的这

么排场。”

孟小姐陶醉到得意忘形的程度,对老太太这些有棱角的话,没有理会;倒觉得“排场”

两字对她是一种夸奖。一再追问老太太的儿子叫什么,在哪个都市搞地下工作。老太太被迫

无奈,便说儿子在“七七”事变前曾在省城工作过。孟小姐当然不满足,继续追询,这次出

城是什么关系送她们的,老太太知不知道?敌工干事先是向老太太递眼色,最后不得不正面

制止她。这样一来,给谈笑风生的小姐头上泼一瓢冷水,她显出优越感和自尊心,再也不向

谁说话了。

孟小姐到达新光县后,教育科长十分喜爱她的才华,羡慕她读过教育系,愿意留她就地

参加工作;还答应负责给她爱人联络。她觉得这里领导赏识,生活条件尚能凑合,还有靠近

都市的方便,便答应留下来。姓孟的这一次古家庄住宿,又在靠近敌区分配工作,又缺乏教

育和警惕。后来给革命工作造成了重大的损失……

第七章

眼看要过阴历年,韩燕来家没钱置买年货,欠苗家垫证明书的钱也没还,为这件事,燕

来同周伯伯又吵了嘴。两人都主张过年要还账,只是还的方法不同,燕来要卖那副多余的外

带,周伯伯要卖他种的黄芽韭。当时意见没统一,燕来就偷偷地把外带卖给打鼓儿的。老人

知道后,登时吵起来:“叫他们敲竹杠,我白活半辈子啦,还不晓得打鼓儿的把戏,你给他

赶只大肥猪去,连头蹄下水钱都收不回来。”他怒气冲冲地从燕来手里要出钱来,立马追风

赶到打鼓儿家里,掷下钱收回外带。回家后,他象跟谁呕气一样地说:“暖房的菜蔬,不是

我养种出来的?玉皇爷出来也不能说没我的份。”他气咻咻的,也不通知园主,径自开门割

了满满一担韭菜。试着挑了挑,沉甸甸的估计有百斤上下。“够挑的了。”他锁上暖房,顾

不得回来吃早饭,挑起双筐直奔菜市。路上,他心里盘算怎样卖法。卖给菜摊,出手快点,

就得按批发价;要是打街零卖呢,自然多卖钱,只是消耗时间。正在思前想后,没提防迎面

开来一辆摩托车,驾驶员是一个日本通讯兵。原先,这鬼子看到前面有个挑担的挡住去路,

倒是捺了捺喇叭,但喇叭响过之后,挑菜人闪躲得不快。鬼子心中不悦,勉强又捺了一次,

当挑菜人闪躲的速度不合理想的时候,鬼子冒火了:是你拦阻我的进路,难道皇军还为你煞

车?他竟加大油门照直前进。

周伯伯发现迎面的黄衣鬼子照直驶车飞奔前来,吓的头发根子发乍,想朝前躲又想朝后

退,一时拿不定主意。百斤重担压在肩上,使他失掉了时间。猛听克嚓一响,扁担离肩,菜

筐飞出,头脑嗡的一声,周伯伯失去了知觉……

十步开外,有个值勤的伪交通警,他是事件的目击人。起初没看清是什么人开车,他

想:你这开车的,真不讲理,就说你响过喇叭,老汉闪躲不及,就该煞车,怎么拿人命开玩

笑。他认为这是给他职务上添麻烦找岔子,一股不平之气促使他打出手势,叫对方停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