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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愿意凭手里的本事到皇上跟前去侍侯?”
佟佳氏声音低轻,可听在顺柔耳里还是一时间震得她抖上了一抖,不过也只是不为人觉的一霎那,便低俯了全身于地:“奴婢不敢。”
宝仪轻蔑一笑,盯着榻前的蔓帐说道:“你要有本事,就是不在本宫这里,也仍会出头。只不过……一个人贵在知理守节,随时明白谁才是这紫禁城的主宰。如果你要的是一族如沐皇恩,其实不难……如果你要的是其他——”
乌雅氏是聪明人,佟佳氏也是,聪明人说话亦不用过多掩释。
顺柔扣了齐齐的三头:“谢娘娘成全,奴婢定时候禀承娘娘的良言,绝不做那不知分寸的妄行,亦不道半句是非,时刻铭记皇上与娘娘才是奴婢的主子。”
宝仪没再说什么。不管现今这乌雅是说道的是真是假,她都是要用的棋子。也不管这棋子是不是真的如表面看来的顺手,她都有她的用处。不管最后是这棋子被充分利用还是棋子反客为主,至少先要发挥她的作用,至于以后她有没有本事翻云覆雨,也要各凭本事了。
这夜,皇上仍旧驾临景仁宫。因景仁宫主位佟佳氏身体不适,便使了近前宫女侍寝。
玄烨闭着双眸,脑海里全是与宁芳爱爱时她的红润旖迷,只是这般便觉得□难挡。
顺柔迷离着眼瞳视着压在她身上疯狂却绝不温柔的男人。这便是天下的主宰、那个少年天子吗?虽然早就暗自决定要成为这个男子的女人,可真的如此□地面对,怕是任何女子都会被他强烈的气场振弱了自己。
下身承受着侵略,顺柔却很想以柔胰抚弄天子的眉眼。可她的臆动却直直被天子抖睁地黑瞳瞪吓了回去。
玄炫察觉了不属于自己的异动,数月来,无数次的宠幸他人,越来越需要闭着眼睛完成一切。
“你的茶杯愿意与大臣们共用吗?”宁芳挑眉讥讽他,“普通之物都如此,何况是你喜欢的人,更何况把自己也共享了出去。”
每每想起宁芳越来越多的话语,玄烨便越来越察觉自己被那些出自宁芳的言语所左右。
他虽然没有把最爱的宁宁分享出去,却不得不把自己分享出去。一个连自己都要出卖的皇帝,究竟是失所还是得所?
在一阵烦躁中,玄烨草草收了尾。
御膳房出身的到真是有料不少,只这一双白
乳便比同龄人多了三四年的长成,看着白圆红润,要是在早年,怕是令自己爱不释手。可如今,多一眼都觉得作呕。
玄烨没能止住那种呕吐感,压抑着急急下了榻,披上内衫出了帐揭了几上的茶水便灌下了吐。
“皇上,那茶凉了,奴婢——”
“不用!”此刻的玄烨需要绝对的安静,可这个女人不能给她。几乎是丢下茶杯,裹好了衣服,连同正室的宝仪见个面的心情也没有便领着李德全出了景仁宫。
留下内寝失挫的乌雅氏同只来得及追出殿门的佟佳氏。
一出了景仁宫,玄烨再也止不住把刚刚喝下去的那半盏凉茶同晚膳的两个窝窝急急地吐了出来,连着一口子的酸水。
寒冷的北风呼啦啦穿梭在甬道里,在一片雪白中,一切宫墙院瓦都换化出了浅浅的轮廓。冬夜的发白并不使人温暖。
吐出了腹中一切,玄烨突然觉得虚脱,晃了晃身形在李德全急急的扶持下靠在了冰冷的宫墙上。
透过那屋顶隐隐的走兽看向夜空,苍灰灰磬着一种凄凉。
这皇宫好大呀——为什么只有我一人呢?
李德全手里的那盏宫灯早已熄灭在雪地里。他扶着最尊贵的陛下,忽然察觉了他眼中闪动的泪光,不自觉自己也湿了眼眸。
是啊,人生是多么的不易啊,即便是最有权利的皇帝,也不过是一个需要温暖之人。家大业大,权得及天,也不是什么都能握在手里。面对责任,如果不能逃避,便只能舍了温柔成全道义。民间是如此,皇帝更是如此啊。
第二日,皇上抱恙上了朝,却昏倒在御道梯级之上,昏倒在众大臣直前,同那后方前来扶持的李公公一同滚落级下。
也许每个人都需要一碗属于自己的鱼汤,特别是在深冬的晚夜,在你心灵最脆弱的子夜。
第一百二十五章
病后
雪上加霜的是,不几日,王辅臣叛变致使经略莫洛中枪而死,八旗兵不能前行退守汉中的消息在此时传来,病榻之上的玄烨气血上涌传了李德全去榻前招了众臣下旨要御驾亲征。
亲征既是愤慨上涌亦何常不是一种逃避的方式。
众大臣力劝无效,只能再请出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见直跪于地却意志坚决的孙儿,并没有任何安劝,只是坐在椅子上仔细看着他。
“皇上开年多大了?”
“二十有二。”
“可曾立了嫡子可接衣钵?”
“不曾。”
“可曾留有贤妻可育孤子?”
“……不曾。”
“可曾内有良计可安社稷?”
“……”
“可曾妥有善人安护长者?可曾委有全心平那千里之外所爱之人的孤凄?可曾全了祖宗父辈依托的厚望?……”太皇太后视着面前低首躬起身背的孙儿,“皇上这一去,太半是要去送死的,死前却没一件事安排妥善又如何安心去死又有何面目去那地下见列祖列宗?!你死了到是解脱,可这满宫的孤儿寡母要如何在内忧外患下从那些豺狼嘴里留块整尸?”太皇太后也不去看他那气馁之相了,“别的不说,一朝天子朝臣,你都没了,皇太后还能逍遥于世、留个安享天年?玄烨啊,你怎么现在这个时候还在这里犯这时糊涂——博雅娜做个女子的都舍得下一切成全于你而你怎么还在这里自怨自艾呢,大半年都忍过来了,难道现在到要退、到要绝了爱新觉罗家百千人的性命?”
玄烨又何常不知选择便不能后悔只能继续往前走的道理?只是,人都是脆弱的,特别是生病的时候,特别是他这种没什么资格恣意的身份,便更想就着生病把胸中的苦闷一骨脑子爆发出来。
“除非你是皇帝且是这片土地之上最有权势的主宰,不然,你与博雅娜那点子事便足叫你二人体无完肤,连同我爱新觉罗家的子子孙孙招人唾气啊……”太皇太后起身,搀扶起身弱体寒的孙子,扶其坐于榻上,把着他的手苦口婆心:“你打小便聪惠,这些个道理不必皇玛嬷再唠叨上什么。玛嬷知道,你只是太累了,躺下吧躺下吧,”她安什皇上躺下,把好了他的被子,“玛嬷哪也不去,只守着你,给你唱玛嬷小时玛嬷的玛嬷给唱的蒙古小曲好不好?”
玄烨没有说话,只是含着泪光盯着面前已年过半百两鬓虚白却逃不过劳碌儿孙命的皇玛嬷,一时间,真不知什么言语可以表露他的心酸、懊悔与苦痛。
太皇太后怎么可能看不到孙儿的眼泪,她却只当不见,依在床边以一手轻拍着孙儿露在被外的手臂,轻哼着草原之上口口相传的调儿。
浅浅吟唱间,太皇太后与儿时给他唱睡前小曲的宁芳似乎同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虽是两张不同年岁不同身份的脸,却同样怀握着浓浓真挚的感情。皇玛嬷的浓浓的亲情,还那时宁芳的,也许只是女人天生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