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3节(第601-650行) (13/89)
“给大娘添麻烦了!”琼花用缠着纱布的手拔下两边耳环,又从手腕上褪下玉镯,一股脑地塞到王妪手中。这两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位大娘已经殷勤到把她差不多身形的女儿的衣服拿出来给自己这位客人换洗了。
“真是客气了。”农妇满是笑容地接了下来,又上下打量着琼花,“姑娘可是遇到了什么祸事?”
那妇人早晨带着水饭去田里,转身关门落锁的时间,就见一个少女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过来抢水喝,着实吓了一跳。要不是琼花强撑着几分清醒,迅速解下衣上荷包丢了过去,只怕是早被人当贼人扭送官府了。
“我,我原在寺庙里戒斋祈福,听闻娘亲病了,就和家人一路赶回去。不料路人遇上劫匪追堵拦截,不慎连人带车都掉了下来,幸好是掉在树上,才不至于粉身碎骨。”故事其实差不多也是真的。
“阿弥陀佛,这么高的悬崖跳下来都安然无恙,真是福大命大。”农妇双手合十做着祈祷状,“姑娘好生在此处养伤,一切不用担心。”
琼花心思又一次神游。这么一折腾,杨广如愿做上太子之位之后,“琼花公主”死了还是活着对他而言就不重要了。毕竟杨勇被废已是事实,而且“琼花公主”本人根本就不会想得那么深层,就跟所有人一样,正常想法就是杨勇想杀杨广,自己是被误杀的。要是回宫了,只要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能够平平安安当一段时间公主的。又或者……去闯荡江湖?就让琼花公主就此死去,随便起个化名去游玩天下?那另一个终极任务怎么办?
“英儿,可有派人去寻找?你们都说那悬崖高耸,必死无疑。可母女连心,我接连几日梦见琼花在崖下求救,心揪得很。”独孤皇后靠在床不住地咳嗽。
萧美娘很是恭顺地在床沿边上喂着汤药,“天宝将军连日来带人不眠不休的寻找,已找到了当时坐的那辆马车,只是还未找到妹妹。”
“不说你妹妹定还活着,就算是真有不测,也须得找全了尸骨。”独孤氏受了儿媳的药,继续说着话,“你父皇想要立衣冠冢追谥,我也是万万不许的。”
“是!”杨广肃立在旁,不住点头。如果要说这世上他还有真心相待的人,那首数的定然是他的母亲独孤氏了。她从一开始就更偏爱自己。
“英儿你且下去吧!让萧氏留下说话。”独孤皇后说完,轻拍了拍儿媳的手,示意她放下药碗。
杨广对萧美娘向来放心,知道她是前朝贵女,在长辈面前虚与委蛇的事情比他还要驾轻就熟。便也放心嘱咐她留下来服侍母后。
萧美娘听独孤后说了几回话,不过是教她以后主持六宫,凡事亲力亲为,紧握后宫之权,不要假手他人等事。萧氏觉得没什么意趣,又话不投机,便服侍她睡下,吩咐宫女好生伺候,自己出了殿门。
“嘿,母后同你说了什么?”原来杨广未曾走远,只在门外猫着。一见萧美娘出来,便生扑了上去。
萧氏美目流转,娇嗔着在杨广臂弯里推搡,“殿下怎么在这儿便拉拉扯扯着的。”
“怕什么?又没人瞧见。”话虽如此,杨广也是收了调笑的仪态,毕竟宫中父皇母后尚在,须还得知道收敛。
“母后可是教了妾身如何整治拿捏太子殿下呢?”萧美娘踮脚在杨广耳边轻吐兰气。
“哦?”杨广回摸着她的腰身,“本王期待着。”
第12章
琼花拄着木棍在农间小院里行走,还好没太伤到筋骨。
“我们这乡间的饭菜想来姑娘你也吃不惯。不如告知家住何处,让我家女孩儿去道个信,好歹回家休养。”王妪在一旁摘菜,同琼花道着闲话。
“有劳大娘了,我家……”琼花话才说到一半,就看见穿戴着自己来时行头的年轻女孩急急撩撩地走进来,往王妪身后躲,“阿娘,阿娘,有登徒子跟着。”
琼花见那女子虽是有些黝黑,却也算得上是容貌周正。再加上将她掉落悬崖之时身上多穿华服洗干净穿戴了,更是高了普通乡间女子几分。想来是引了些乡间好事之人追逐。她紧紧握着自己手中当拐杖用的木棍,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下一秒,便不得不帮忙打圆场了,“误会,误会!是我家里人来找我了!”
见到宇文成都的时候,琼花心态有些复杂。一方面她不清楚这位天宝将军对于杨广的计划知道多少,参与了多少;另一方面,她又明明记得他是真的想救自己的。然而不管怎么想,还是那句话,她所参与的考核,和这位的死活有着密切的关系。
宇文成都见着琼花平安,松了口气。又见她农女装扮,拄着拐杖艰难助走,不禁愧疚,全然无话。
“我命还挺大的!”见宇文成都不说话,琼花倒先笑了笑化解尴尬。又问道,“我阿娘的病怎么样了?”
“如今宫中二圣正伤心着,殿下快些回去吧。”宇文成都三两步走到她跟前,避过那对母女,压低了声音说话。
那王妪母女又得了些许银两,欢喜无限地送走了他二人。崖下村路崎岖难走,原本宇文成都是虚扶着琼花走的,但渐渐发现她始终一瘸一拐,便干脆背着她走了去马车的那一段路。
要是用在撩妹上,杨玉儿这半煮熟的鸭子也不会飞走啊。
“殿下说什么?”
“母后是否果真命悬一线,凶险万分?”虽然嘴硬说是把所有人都当作npc,可是真的要有相处过的人“死”在跟前,总还是会有所触动的。更重要的是,她觉得独断一时的独孤皇后,为了尉迟这种事情几乎把自己气死,不值得。
这个问题,宇文成都觉得自己怎么回答都奇怪,无奈委婉说道:“此次虽是凶险,但近几日未什么大碍,只是公主终有一日要长大的。”
也就是说,其实还没有到濒临死亡的程度。之前杨广说听闻母后病得有多么多么严重,很大程度是诓她的。琼花不禁翻了个白眼。既然没什么事,就聊点轻松的,“天宝将军是什么时候成登徒子的?”
“我……”宇文成都很是冤枉了,他看见那农家女穿戴着公主失踪时的衣裳首饰才跟了上去,然后莫名就成了别人眼中的登徒子了。
“你放心。我呢,绝不会跟玉儿姐姐说的!”琼花在他背上,看这位天宝将军半天说不出话来,更觉得好笑,“登徒子。”
听到她提杨玉儿,宇文成都更是窘迫。走了好几步路才忽然想到一事,“公主在那农舍不过两三日,怎能就将身上所有都尽皆付予那对母女呢?若是在那里时间久了又当如何?”
这话是说她不懂量才使器,一下子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别人。等到自己山穷水尽的时候恐怕日子会很难过。
报复,绝对是在报复她刚才笑他。琼花没好气地说:“我乐意给他们。一来她家孤儿寡母着实可怜,二来既然能够收留我这素未谋面,又说不出来历的人,于她们心中定然是冒了风险的。为了生计,要些钱财不过是人之本性。再说,父皇母后还有皇兄那么疼爱我,就算觉得葬身崖底,也总会来寻尸首的。我总不至于在那农舍呆得长久!”
“是。”宇文成都听到皇兄疼爱,不禁愣了,无论是杨勇刺杀的假结论还是杨广杀妹的真相都实在对不住她的那句兄长疼爱。
殊不知琼花实是故意如此说的。宇文成自小便跟着杨广历练,可谓是忠心耿耿。她就是要通过他的眼睛和嘴巴让杨广知道,她依然是个信任哥哥的笨蛋。
**
马车一路飞驰到了大兴宫,下车换了舆轿至仁寿宫外。已是太子妃身份的萧美娘对琼花依旧相当热忱,一面牵着她的手进去,一面抹泪道:“如今见到皇妹,真是恍如隔世。”
狼心狗肺,天生一对,这是琼花对杨广夫妇最为诚恳的评价。不过很奇怪,她对于萧氏这种戏精式妖艳贱货一点都不讨厌。怎么说呢,不祸国殃民一下,实在有点对不起那张脸。
“我也时常惦念嫂嫂的病症,如今还是先去见母后吧!”
“妹妹还不知道吧?这次原是是废太子想杀了晋王,也就是如今的太子殿下。我这一病,拖住了殿下些许行程,不料却害了妹妹。还好妹妹自有神灵庇佑,要不然真叫人内疚死了。”
和琼花料想得一样,是非常完美的剧本了。退一步说,即便不是地府给的规矩不能改变大方向,她也改变不了什么。太子被废已成定局,帝后绝对不会因为她毫无证据的几句猜测就去推翻之前的结论,重新调查此事。更何况,人家的计划天衣无缝,作为琼花公主本人来说,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母后!”见到独孤皇后的那一刻,琼花感觉几日所受的委屈一下子就释放了,一瘸一拐地就扑到床上。
独孤皇后也是悲喜交加,一面拍着女儿一面哭道:“可怜我的孩子,都怪你那人面兽心的哥哥!”
知道这是在说杨勇,在一旁站着的杨广丝毫没有心虚之意,反而抹着眼泪劝慰起来。杨坚虽说帝王之尊,没有太过欣喜地与妻女抱作一团,却也是老泪纵横,吩咐太医给公主检查伤势一切不在话下。